“你改行健教练了？问这么细。”

“有事？”

蒋明筝显然也没想到。她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了一下，这个号码她从来没存过，他是什么时候办的？她没有问，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个天气：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就是想待一会儿，待在她平时坐着的地方，看她桌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有没有被浇，看她笔筒里那支她最喜的钢笔是不是还在原位。像一个偷偷溜博馆的游客，在闭馆之后独自站在最喜的展品前，明知不该这么，却舍不得离开。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俞棐站在她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拨着那盆绿萝微微卷边的叶，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莫名其妙。他到底在什么？打一通查岗一样的电话，问一个他明知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他清了清嗓，换了个话题，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你就是什么？”

蒋明筝靠在咖啡店门的墙上，听到这话，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俞总，我休四十五天，这才过了三天。你是第一天知我请假吗？批假条的时候你亲手签的字，忘了？”

“你那是问问吗？你那是查岗。”

她也没回，只抬起另一只手，朝后轻轻挥了挥，像在说：别追了。

光落在她扬起的发梢上，单车拐过巷，消失在斑驳的树影里。摄像站在院门，扛着机，气吁吁地看着那条空的巷，半天没说话来。路姗从后面赶上来，叉着腰，看着那条已经没了人影的路，一气，从牙里挤一句：

“没有告知的义务吧，俞总。”

“你在嘛，这么。”

蒋明筝推开咖啡店的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翻菜单一边继续输，“俞总，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去仓库盘一下库存，或者去财务对对账，再不行去楼下便利店买个冰淇淋冷静一下也行，别老盯着我这假期不放。”

“俞总，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看看公司这个季度的财报，别老盯着我不。”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好像很久没有用这语气跟他说过话了。不是疏远，而是一自然而然的、不需要客的亲昵。电话那的俞棐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那个声音。

“我没盯着你。”俞棐的声音有闷，“我就是……”

蒋明筝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不慢地翻了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咖啡的名字，然后才慢悠悠地开，语气里带着一理所当然的从容：

“跑步？”

“没忘。”俞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自在的停顿，“我就是……问问。”

眉，然后无奈地叹一气，最后说一句“随他去吧”。

“问问还不行？”男人的语气讪讪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像是在找什么事情，“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动作太突然了。路姗正蹲在监视后面翻看刚才的素材，抬时只看见蒋明筝的背影消失在门。她愣了一下，赶拍了拍旁边的摄像：“跟上去！快快快！”

她在古镇外围随便找了家看起来没什么客人的咖啡店，门的铁艺架上爬满了枯藤，招牌被风得微微晃动。她停好自行车，锁上，推门去之前，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蒋明筝翻了个白。她低看了一自己疯狂蹬着自行车踏板的两条，又回瞥了一已经被远远甩在后的摄制组——扛着机的摄像大哥正弯着腰停在路边气，路姗站在他旁边，叉着腰，远远地朝她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听不清。她收回目光，一边着气，一边对着话筒扯一个笑不笑的弧度：“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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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扛起机就往外冲。但蒋明筝本没有往园走，她穿过草坪，绕过凉亭，脚步不停，蓝牙耳机稳稳地挂在耳廓上，像是在走一条她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摄像刚跑到门，就看见她跨上了停在院墙边的一辆共享单车，单手扶把，回看了一追来的人，然后脚下一蹬，车碾过落叶，发一阵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等他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脆合上已经完报表的电脑，站起来。她没有收拾桌上的东西，没有跟路姗打招呼，就那么拿着手机，一边保持着通话的姿势，一边推开别墅的玻璃门，走了去。

“……她骑共享单车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