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蒋明筝上那“即将奔赴刑场”的纠结气息过于烈，连专心开车的聂行远都察觉到了。趁着等一个漫长红灯的间隙，他忽然伸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被她自己无意识得有些凌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过千百遍。

蒋明筝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微笑得，神却能把人里外看透；另一个面无表情，但每句话都可能带着裹着火的刀。空气里噼里啪啦全是无形的电火，而她就是那个站在中间、随时可能被误伤的倒霉裁判，万一这碗要是端不平……

男人下颌线绷着，看不什么情绪，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啧，这副八风不动的样，有时候真让人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今晚这顿饭，某意义上，有像“托孤”？啊呸，不对，是“家主要成员首次非正式会晤暨未来四十五天于斐大朋友共同看护预案商讨会”。

周戚宁像一杯温度刚好的，平和包容，能无声浸。聂行远呢，外表看着是块沉静的冰，内里却藏着灼人的火芯，锋利又执拗。

左手边，是她认定了要一起往下走的周戚宁，温柔妥帖，是她当下想要握的安稳。右手边，是聂行远，那个和她过去纠缠、如今依旧无法彻底割舍的存在，混杂着太多复杂的依赖、亏欠和她永远也放不下的初恋。

与火，在她面前还能各自收敛，勉维持“正常人类”的社状态。可要是把他俩面对面放一块儿……

心情其实有复杂。本来嘛，安排今晚这顿饭，是她琢磨了好几天的事。把周戚宁和聂行远凑一块儿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在她看来有必要。毕竟她过两天就要飞了，这一走就是四十五天。于斐离了人可不行，到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他们俩。

想到这儿，蒋明筝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有想笑，又觉得太隐隐作痛。

就一个“嗯”？蒋明筝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这人，能不能给正常人类的好奇心啊！聂行远怎么比大学那会儿不可了这么多！难因为年纪大了？

她重新坐直，清了清嗓，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又自然，打了一张安全牌：“对了，周医生他是于斐的医生，也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三年多了，他专业上很厉害私下也平易近人，于斐很喜他。”

可问题是，这俩男人，压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菜的碑，但这话里的信息量可不小。

车又往前挪动了一小截。蒋明筝偷偷瞥了一旁边开车的聂行远，男人侧脸沉静，看不任何即将“迎战”的端倪。

这局面，真是比最复杂的项目方案还让人秃。

聂行远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声音平平的：“嗯。”

虽然……她还没跟聂行远坦白周戚宁的“正牌男友”份，但直觉告诉她，聂行远不是傻，有些事，他心里恐怕早有猜测。

“别瞎琢磨了，我的学妹。”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仿佛只是随提起一件微不足的小事，“于斐之前跟我玩乐的时候提过两嘴，说认识了个特别厉害的医生。我顺手搜了搜，周戚宁，是吧？履历是漂亮，医生世家，自己也在尖医院，年轻有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这位“周医生”，聂行远早就动用了自己的人脉，不动声地把对方从家世背景到求学经历、职业轨迹摸了个七七八八。一直兵

两个她都不想放，也放不了。所以，“如何让这二位爷和平共、至少别打起来”，就成了她未来生活里必须攻克的最大难题，堪比哥德赫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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