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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你这小鬼又跑到哪里去了?哇呀!又在偷吃大米饭!整天吃吃吃,铺子都快被你吃穷了!”
骂骂咧咧的驼背老头,在工匠之中“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岛国,是当仁不让的“和果子”仙人。只是,老头严守了一辈子的诸如“必须擦厨房满三年,方可入和果子之道”的“仙法”,在这个一切事物都翻天覆地的时代,未免过时了。
“师匠,火气都赶得上我的‘秘法蒸汽’了啊!”灰原嬉皮笑脸地吐了吐舌头,顺便卷走嘴角的大米粒,更不忘献宝式地捧出了新鲜出炉的店中传承百年名物——薄薄的馒头皮堪堪盖在藤色红豆馅上的“浮雪馒头”。老头满脸嫌弃地拈起一颗送入口中,心里却啧啧称奇:这初出茅庐的小学徒,竟然是利用蒸汽的天才!老头虽然天天骂他,可心底里,是真的愿意对他倾囊相授的,但是……
老头叹了口气,掀开带着家纹、仿佛将小店隔绝于世间的“暖帘”。古色古香的“长屋”之外,竟是一番别有洞天的奇景:原本应该由骏马牵着、或脚夫抬着的公家车舆,现正为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块块“肌肉”都由金属构成的机械大马驾着飞速前行;而在雕梁画栋仍留存着江户风情、却高耸入云的广厦万千之间轻巧穿行的,是一只只木制机械隆隆作响、不时喷出蒸汽的飞行器……
可不是嘛,自从遍身机甲、船坚炮利的“异人”们,乘着“黑船”来袭,破开江户门户之后,时代,就彻底变了……自己这个老头连同传承百年的和果子,也应该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去了吧,只是可惜了灰原这小子,不知道这经营摇摇欲坠的小店,还能供多长时间不限量大米饭给他……
可老头又哪能料想到,被他担心前途暗淡的灰原,当晚哼着小曲、骑着二手机械车回租屋的路上,却遭遇了一场惊魂——乃至展开了一段,足以让这机械江户城翻天覆地的奇妙之旅!
“嘿嘿,你们抓错人了啦!”哪怕是被先蒙头塞车、再五花大绑,灰原竟还有些许力气打哈哈——不过,这也和他以天赋,瞬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有关。为了表现自己确为非战斗人士,灰原憋足了劲头……最后纹丝不动,但这其实就是灰原想要的效果:
“看吧,我现在,不但不能变化出妖形,连耳朵,都窜不出来了!”
“可是,灰原先生作为秋田犬妖,不但嗅觉灵敏的天赋不会被抹杀,你的‘蒸汽’术式,还是一样强大!”为首的绑匪身材高挑、眉目清俊,笑容却眼波流转仿佛带着无尽之意。灰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几乎要脱口而出“夏油学长”。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推论: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此狐妖一刻不停转动探听消息的耳朵,是不同于一身毛皮黑亮夏油学长的,红狐耳——但最重要的是,他坚信:最温柔且心系小妖的夏油学长,是不会这么粗暴地将他甩来甩去的。
是的,灰原和绑匪们,都是能化作人形、且保持部分绒绒特征的妖。只是,在人类社会的步步蚕食之下,妖的领地本就式微;最糟糕的是,自从“异人”们携眼花缭乱的科技侵入江户之后,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妖力正急速流失,越来越多的妖,已连化为战斗力更强的妖形都做不到了!就是这番翻天覆地,对小妖们如同伊甸园的咒术私塾,分崩离析;一贯抱着“锄强扶弱”大、曾对妖对人都十分温柔的强大狐妖夏油学长,也道心破碎,成了机械江户城通缉犯榜上第一名的“最恶诅咒师” ……
灰原收敛起了一切嬉皮笑脸,肃然道:“无论你们目的为何,我的‘蒸汽’术式虽然还能用用,但现在只能、我也只愿意用来蒸馒头。”
“那么,这个呢?”顶着和狐妖夏油杰一模一样脸的神秘绑匪,拉开了幕布,露出了——震耳欲聋的层层齿轮中间,五花大绑着一双僵直金毛耳朵和眼神一样愤怒的猞猁妖精,而他的武器——被咒力强化的砍刀,正随着齿轮的运转越来越靠近其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