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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一处郊外的独栋别墅前。
苏星晨扶着半死不活的韩昊天进去。说是扶,其实是架——他几乎把全部体重都压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她的手臂早就麻了,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酸,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着浑身是血的韩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被打成这样?”他的语气不算好,但手已经伸过来,帮着星晨把人扶到沙发上,“我说过多少次了,再打下去你迟早死在那破地方——”
“闭嘴。”韩昊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行,我闭嘴。”男人翻了个白眼,动作却很麻利。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医疗箱,取出剪刀,三两下剪开韩昊天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衬衫。
苏星晨退到一旁,看着那个男人检查。
他的手法很专业,按压肋骨的时候力道精准,一边摸一边问:“这里疼不疼?这里呢?”韩昊天咬着牙点头,偶尔倒吸一口凉气,但始终没叫出声。
“肋骨没断,裂了两根。”男人下了结论,“皮肉伤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了。”
他从箱子里取出弹性绷带,熟练地给韩昊天的胸廓做了固定包扎,又开了几盒药放在茶几上。
“消炎的,止痛的,一天三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剩下的小伤口你自己上药,死不了。”
韩昊天躺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你可以滚了。”
“用完了就赶人?”男人冷笑一声,但已经拎起医疗箱往门口走。路过苏星晨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算友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别墅里安静下来。
苏星晨站在客厅中央,韩昊天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听见胸腔里隐隐的杂音。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转过头看他。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脸上青紫交错,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那张总是带着痞气和张扬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陌生。
“要不要,去洗个澡?”韩昊天瞥了一眼被自己的血弄脏了衣服和脸颊的苏星晨,有些不自然地道。
苏星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血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黏在布料上,硬邦邦的。手指缝里也有,指甲边缘也是。她甚至不知道哪些血是他的,哪些是刚才被玻璃碎片划伤时自己的。
韩昊天补充道,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些,“衣柜里有T恤,你先凑合穿。”
苏星晨没有推辞。她实在太脏了。
她顺着他的指引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很大,冷灰色调,和楼下的客厅一样没什么烟火气。衣柜里挂着一排深色的衣服,她随手扯了一件白色T恤下来,面料柔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的时候,韩昊天躺在楼下的沙发上,闭着眼。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刚才那个混蛋给他包扎的时候下手又重,疼得他差点骂娘。这种状态,按理说应该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但他没有。
水声隔着天花板传下来,哗啦哗啦的,不算响,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她站在他的浴室里。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打湿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脊背、小腿一路往下淌。他的洗发水是木质调的,雪松和檀香,不知道用在她身上会是什么味道。
韩昊天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受伤那种虚弱的快,是另一种——从胸腔里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闭上眼。
没用。水声还在继续。
他想起刚才在出租车上,她把头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一点点痒。那时候他浑身都疼,没心思注意别的。现在疼劲儿过去了,那些细枝末节反而翻涌上来——她靠在他身上的重量,她发抖的手,她故作轻松说“有点冷”时睫毛颤动的样子。
还有刚才进门的时候,她架着他,整个人都快被他压垮了,却咬着牙一声没吭。她能有多少力气?细胳膊细腿的,平时连瓶盖都拧不开。
韩昊天抬手盖住眼睛,喉咙发紧。
水声停了。
他听见浴室的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从楼上走到楼梯口,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越来越近。
韩昊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苏星晨走下来。
她穿着他那件白色T恤,衣服太大,下摆几乎垂到她大腿中部,领口松垮地垮在一边,露出半边锁骨和一截肩膀。袖子长出一大截,被她卷了两道,堆在手腕上。她光着脚,脚趾头被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