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追问，踩着拖鞋慢悠悠地往里走。

“这几年来申市，不可能随时回去，我才……把那边的家都运过来。”

黎砚清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像在等待一个判决。

伸手推门时，她想起在燕都的那一年。

他顺势试探着提了同居请求：“要不要一起住？我可以饭家务，还能分担房租。”

佟望接了offer，首要面临的自然是租房问题。

“这些家，全都是从当年那个房里运过来的？”

“你……和你的心理医生说过吗？”

“你不是说，这房你之前很少过来住吗？”

“你觉得我应该戒掉吗……”他用一难以言喻的神望着她，“主人？”

所以，她和他在燕都曾同居过的那个家，在佟望离开后，他便买了下来了。

客厅墨绿的布艺沙发，扶手的位置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让她确定了这房里每一个熟的家，的确都是当年的那些。

“这个鞋柜……该不会也是从燕都运过来的吧？”

黎砚清的脸一下红了，试图通过撒糊过去。

她转过，没有坐下，角似笑非笑，看着站在客厅和走廊接的黎砚清。

尽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主人的气息。

“说过。”黎砚清小声回答，“她们尝试预过，让我不房，只能在楼下停一会儿。”

她跟着中介一连看了一周的房源，都不满意。

刚搬的时候，房里没什么家，空的。黎砚清却每天都很快乐，

“……是。”他低声承认。

的灯光在他的脸庞投下影，但佟望还是看得，他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

卧室的门闭着，就连款式和颜都如此熟悉。

然而有一天，中介忽然情得像换了个人，主动约她看了一两居室。房就在公司附近，采光充足，型方正，租金比她的预算还低了三分之一。

老板是业界大，手项目资源丰富，与两岸三地的大导都合作了个遍。无数刚行的新人想拜她门下，她却看中了佟望文字中的特质。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拿着佟望的成果给他人嫁衣。

中介给的理由是房主人已移民国外且不缺钱，只想找个惜房的人帮忙打理。

黎砚清没有说话，但僵的肢语言暴了他的情绪。在佟望恍惚的时候，他已经半跪下来，帮她把长靴的拉链拉开。

在一次又一次因为噩梦惊醒、惊恐发作时，他会驱车回到那个早已经没有人的小家，独自蜷缩在那张两人缠绵过无数次的床上。

佟望垂看着他。他像了错事一般，一直半跪在地上，不安地垂着脑袋。

“你不是已经帮我分担了吗？”

佟望最终自然是默许了。

黎砚清的手顿了顿。

佟望没有拒绝的理由，但背后是谁的手笔，她心知肚明。

佟望低，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女式棉拖鞋上，又移到一旁的鞋柜上。

黎砚清的脸更红了。他想解释什么，又觉得已经没什么可解释的，最后只是低下，轻轻“嗯”了一声。

佟望笑着戳破他：

“是我的问题，我一直不听话，一直戒不掉。”

从学校宿舍来到新家，是黎砚清帮她搬的行李。

她记得这个小，是她烟时不小心的。

她越过他，双手环，像在视察领地一般，从客厅晃悠到厨房，又朝卧室走。

佟望一时无言。

“那时候，就，很需要这个环境。”

黎砚清沉默了很久。

切，既视都如此烈。

良久，她错开视线。

她刚毕业，在多个offer中，还是选择了一家燕都的工作室。

记忆的猛然漫上，她恍惚觉得自己推开的是另一扇门——七八年前，在燕都，那个两居室。

“我……有时候，会很想你。”他艰涩。

她抬手，状似自然地扶住玄关柜，轻轻呼一气。

预算之内的租屋要么设施太陈旧，要么通勤时间太长。

佟望角的笑意消失了。

一只，然后另一只。再替她穿上棉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