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七，申市还在下着小雪。

黎砚清是下午回到申市的，傍晚就出现在了佟望面前，和她约在商场一起看电影。

他穿着修身的黑色大衣，围巾裹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见到佟望时便瞬间亮起来。

“新年好。”他说。佟望还没开口，他已经整个人黏糊糊地靠了过来，把脑袋抵在她肩上。

“好想你。”他闷闷道，“我们都四十多天没有见面了。”

商场里人来人往，有人侧目看了一眼又匆匆走过。

佟望抬手揉了两下他的脑袋，失笑：“不是每天都在微信上聊天吗？”

“可是文字很冷漠啊。你回消息都不会超过十个字，甚至连表情包都不用。”

“……”面对如此直击要害的控诉，佟望一如既往选择了回避战术，“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你就是我见过最没有情调的人。”黎砚清不依不饶地吐槽。

“……乖啦。”

佟望只好拿出终极武器，一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低下头。

黎砚清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就本能闭上了双眼，当感觉到额头的柔软触感时，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只是个蜻蜓点水般的额头吻，他却整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

他睁开眼睛，唇瓣微张开，直愣愣地盯着佟望，耳尖一点点漫上绯红。

佟望咳了一声。

她做出这个举动纯粹是平时哄佟思意的习惯动作。

但黎砚清的反应，让她也感觉脸上有些烫了。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在外面亲亲呢。”黎砚清幸福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他今天不打算洗脸了。

“好了，快去取票吧。”

电影是春节档的热门喜剧片，一个女儿穿越来到年轻时的母亲身边，成为母亲的好友。

佟望带着编剧的职业习惯，看电影时总是抛不开工作，会走进电影院看爆款纯粹是为了和甲方们聊天时能接得上话。当然，她已经比一部分连日常看片看剧都会感到痛苦的同行要好上许多了，至少不会在娱乐观影时也自动在脑海中拉片。

黎砚清倒是看得很入迷，随着剧情笑个不停，结尾时还没忍住落下了几滴小珍珠。

电影散场时已经快八点了，两人又在商场顶层的西餐厅吃了晚餐。

到离开时，两人坐着扶梯往下。黎砚清站在佟望下一级台阶上，仰着脸看她，舔了舔嘴唇。

“要去酒店吗？还是送你回家？”他问。

佟望思索了两秒，她倒是和佟思意报备过可能今晚不会回家，但明早有场会议，装着会议材料的公文包她还扔在家里。

“我明早要回家一趟，不想离得太远。要不……去你家？”

黎砚清在申市的房产不止一处，比如两人再见面的地方，雍景居的那套别墅，后来她也去过几次。但她这里指的“你家”，自然是在同一个小区的那套房子。

虽然相隔很近，但黎砚清没有主动提过，因此她还真没去过。

她以为黎砚清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想到黎砚清怔了一下，神情肉眼可见变得不太自然。

佟望挑了挑眉：

“怎么了？该不会那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没，没有。”黎砚清抿了好几下嘴唇，扶梯快到底了，他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回到熟悉的小区，佟望没想到，黎砚清的房子就在斜对面的单元楼。佟望朝自家单元楼看了一眼，两栋楼宇之间的距离也许还不到百米。

她眯了眯眼，半开玩笑道：“这么近啊。该不会从你家阳台能看到我们家吧？”

“没有……我哪有那么变态。”黎砚清小声反驳，显然不是很有底气。

电梯直达入户门厅，黎砚清在门口站着，欲言又止地看了佟望好几眼，才在佟望揶揄的目光中，抬起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佟望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还有些期待窥见黎砚清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但在房门敞开的那一刻，她还是顿住了往里走的脚步。

屋内，暖气和灯光都已经提前打开，温度适宜，光线柔和。

佟望站在玄关，像被按下暂停键，

客厅的布局、布艺沙发的款式、墙壁的颜色、走廊的挂画……眼前一切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