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我姐走的时候，她不是也很难过吗？”

“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家里还没那么有钱，集团也就一两百个员工。但是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还挺正常的，我妈，我姐，我哥，大家都宠着我。”

“现在……我感觉我好像没有家了。”

客厅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晕只照亮了沙发这一小块区域，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夜色。

佟望没有说“会好的”，她从来不会说虚话。她只是坐在祁月身边，把纸巾盒推过去。

祁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慢慢靠在佟望肩上。酒意上头，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彻底安静了。

佟望没有动。

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翻涌着很多过往。

祁月问的那些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如果她们不能自己走出一条路，就会被别人安排路。

她不想被安排。

佟望握住了祁月的手，在心里向她承诺：至少你在这里，还永远有一个家。

两个人以奇怪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在除夕夜相拥而眠。

大年初一，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刺得佟望眼皮疼。

“妈妈——！”

“小月姐姐你怎么也在——！”

佟思意的声音像一枚小炮弹，炸醒了沙发上两个睡得腰酸背痛的人。

“妈妈，不是说好去烧香许愿吗？再不起来香都被别人烧完了！”

祁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摸到自己肿成核桃的眼皮，哀嚎一声：“我这样子怎么出门……”

“你什么样子都好看。”佟望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站起来拉她，“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跟我们去静安寺。”

祁月愣了愣：“我也去啊？”

“嗯，你可以去许愿驱小人。”

祁月立刻来劲了，从沙发上弹起来：“等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

大年初一，静安寺的人多得超出想象。香火缭绕，人声鼎沸，红色的许愿牌挂满了回廊。

佟思意拉着祁月从天王殿到大雄宝殿，一尊菩萨都没落下。祁月嘴上说着“小人退散”，跪下去的时候却闭了很久的眼睛，不知道到底许了什么愿。

佟望没有跪。她站在虔诚跪拜的香客们身后，看着那尊金身的佛像。

佛低垂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众生，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忽然，有一道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闭上眼。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有人在听的话——”

“我想要赢到最后。”

“我想要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