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不算难吃，当然不难吃。火候也没有失败，酱也有味，摆盘更是很有宴席。可对一个从澎湖吃过海鲜、在东京和骏翰一起了这么多年餐厅的人来说，这富贵大虾确实……相当一般。

青蒹夹了一小块，也觉得有意思：“酒味很明显。”

到了全聚德，烤鸭很快成了桌上的中心。

除了烤鸭，姑父还了几菜。

片鸭师傅推着车过来，鸭被片得亮亮的，气里带着油脂和烤香。雪织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烤鸭，睛睁得很大。安则已经非常熟练，拿起薄饼，抹甜面酱，夹鸭、葱丝、黄瓜，一卷一个，动作快得不像六岁半。

“用茅台喔。”安承德笑，“这个你们东京那边不好复制吧？”

雪织喜虾，所以安承德又了富贵大虾。菜名听起来很气派，端上来时也确实很漂亮，摆盘红亮，酱，虾个不小。雪织一看见就坐直了，睛亮晶晶。

一句话逗得桌上人都笑了。

骏翰也吃了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把虾咽下去，低继续给雪织剥第二只。

烤鸭确实好吃，脆，香，薄饼把甜面酱和葱丝的味都裹起来。青蒹多年没吃过这正式的北京烤鸭，一时间也有些慨。她小时候在辽宁，记忆里的烤鸭并不常见，更多是听人说北京如何如何。如今真正坐在北京的桌上，姑姑在边，姑父给她夹鸭，表哥安承德和骏翰聊起日本和台湾，雪织和安互相比较谁卷得好，她忽然觉得这顿饭有一很奇妙的现实。

青蒹不经意地看了他一，骏翰也正好抬。夫妻俩的目光在桌上方轻轻碰了一下。

骏翰想了想，很诚实：“成本太。”

文心琴一直在看她，不是盯着，而是那忍不住确认的看。像怎么都看不够，像想从她眉里找回文昱年轻时候的影，也想找回那个很小就离开大陆的侄女。青蒹被看得心里发酸，便夹了一片鸭给姑姑：“姑姑，你也吃。”

姑父原本说家里平时都是他饭，今天为了接他们，本来也想几家常菜。可文心琴一早就决定不在家忙活，说青蒹一家第一次来北京，怎么能只在家里吃饭。最后姑父也笑着说，今天不饭，大家下馆，先去全聚德。

安承德在旁边笑得不行：“妹夫这看着像保镖。”

雪织一路都在观察安。她显然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孩。安在车上还在回味猪蹄，说那个炖得特别糯，也好吃。雪织听得很认真，像在研究一未知生。骏翰看她那个表情，就知她心里肯定又在盘算“我也要尝”。

青蒹：不要说。

雪织皱眉：“为什么？”

青蒹：中评。

骏翰立刻接过任务：“爸爸帮你卷。”

雪织咬了一，睛亮起来：“好吃。”

青蒹也尝了一只，然后她沉默了。

他卷得很仔细，鸭只放一，鸭撕小，葱丝少放，黄瓜多一，甜面酱也抹得很薄，生怕太咸。卷好以后还要切成两段，再确认不，才递给雪织。

“这个火很猛。”他低声说。

骏翰立刻松了气：“好吃就好。”

骏

青蒹淡淡：“他门就是这样。”

“第一顿就吃烤鸭吧。”姑父说，“虽然现在北京好吃的多，但外地亲戚来，总还是要吃一回。”

骏翰：嗯，中评。

火燎鸭心端上来时，安承德特地介绍，说这是鸭心用贵州茅台酒泡过，再用大火猛燎，酒香和火气都很足。盘一上桌，香气就很特别，带着烈酒挥发后的烈和鸭心本的实味。骏翰尝了一块，立刻认真起来。

骏翰下意识往前半步，像护住小一样护住雪织：“谢谢哥哥，她等一下再吃。”

表嫂还在加班，打回来电话说她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家，让大家先去吃。于是表嫂只能暂时缺席，表哥带着一群人便闹闹地门。

安承德看着，笑：“你这当爸爸当得太细了。”

骏翰立刻警觉：“你刚下飞机，先不要吃这个。”

骏翰低看女儿咬第一，嘴上说：“小孩吃东西要小心。”

“妹妹，你要这样吃。”他很有哥哥气势地教雪织。

一秒钟都不到，可那一瞬间，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太油。”青蒹也说，“晚上还要吃饭。”

文心琴笑着应了，却睛又红了一下。

安听见，立刻情地把猪蹄往前递：“可好吃了。”

雪织看了看他卷得鼓鼓的鸭饼，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显然觉得难度很。

骏翰照旧先替雪织剥虾，剥完以后蘸一酱，了，放她的小碟里。雪织吃得很满足，完全不大人心里如何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