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心似有寒冰浸过，冷得发僵，里反倒一片清明。他指节泛白，攥着圈椅扶手，仰长一气，慢慢笑了声。

不在乎，也绝不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二爷！”

“嗤啦——”

“大哥会明白的。”

原来，那里是毓秀阁呀。

说着，手伸向那沓抄好的佛经，随意地一拢一卷，成实一束，抬腕，径直抵向烛台跃动的焰心。

谭默一雾，恂声问：“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往后行事小心，对她恭敬些，当大待...”他横她一，：“人前不要太情，暗中留意她的动向。非生死攸关的事，不要向我汇报，且等会试结束再说。”

“放着正事不，好不容易写了这许多，又烧了。”谭默心疼他白耽误功夫，“二爷，再生气，也犯不上拿这些东西煞。”

火骤然窜起，贪婪地卷住纸卷，焦糊味先于火光漫开。灼亮光浪猛地扑向他，清晰眉骨，直鼻梁立时在脸上投下刻影。睫微微一颤，盖住了低垂的视线，手中经文一寸寸蜷曲，连火星溅上指节，都没动一下，不知在思忖什么。

谭默不及拦阻，经文便在她愕然惊呼中燃了。

话罢，指尖轻案上薄荷，“还有这，一并送去。灯夜读，疲得很，给他醒醒神。”

墨迹在焦黑中湮灭，化成细碎灰烬，最后堕了豆青釉荷叶形笔洗内。

大爷狐视眈眈，不像是能轻易撒手的模样，小嫂不好娶，万事得从长计议啊。谭默心领神会，敛容颔首应了个是。

他坐直，唤谭默门，“明日一早，你叫槐序把正月里随我下姑苏的几个仆妇、小厮的名单列来，细细查他们的家底里，如今都在哪个差事上当值。再有，去库房把那方缺角的澄泥砚找来，给大哥送去。就说我新得了更好的，这旧的，便送与他了。”

张钰景永远不会知，他从来不在乎什么爵位，什么恩荫，什么宗祧承继。

“把笔洗换了。再沏杯茶。”

他哦了声，端起白瓷盖碗，注视着窗外，轻刮了几下茶汤，撇开浮叶，送至边，浅呷一，搁回茶盘，这才转回了书案。

谭默阖窗，见外面乌漆嘛黑，今晚也没有月亮啊，那二爷刚才看什么呢？探细瞅，斜对面一杳渺灯火，像颗夜雾浸的星，颤巍巍映帘，透几分妥帖的意。

谭默见他还是那副冷傲的神气，腆脸笑：“这不是怕您，焚纸断情，一蹶不振嘛。”

他理也不理，那双睛，漆黑如潭，火光落去，无波无澜，映一片凛冽冷。

谭默换过笔洗，到外间沏了茶，端屋时，见他负手静立窗前。

看上去竟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谭默急忙劝：“烈女怕郎缠，您放下段，涎赖脸些，时间长了，姑娘的心最，迟早能从大爷那边挪移过来。又何必这样！”

素来知晓他的好大哥心机沉，却未料到，此人竟被积怨冲昏脑，为了仇恨，不惜拿一个无辜女，布下泼天死局。

她暗自咂嘴，上前轻声：“二爷，夜重，仔细染了风寒。”

可怜她从到尾不明不白，一趟张家浑，不去也洗不净了。

他拎起帕了手，扬着梢看向她，“啰唆什么？”

近来二爷也矫情上了，时不时大半夜跑到风里，不是对着天上月亮，就是对着窗外芭蕉，常作伤悲秋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