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机人的话音拖长，悬在空气里，迟迟不肯落下。

001的话被卡在半截。

「那不是永久篡改，只是一临时的扰。等剧情推完毕，覆盖会自动解除，真实的记忆会重新浮上来。」

画面定格。

“所以那份文件最后还是掉湖里了？”她冷不丁开，打断了001那拿腔拿调的解说，语气凉飕飕的，“那个撞人的男生呢？还是没跟施池鱼过一句歉，对吗？”

上那团光也随着它的迟疑，一向内收缩，越缩越小，越缩越暗，连原本规律的闪烁都变得迟缓而犹豫，像个自知即将宣告噩耗的报丧者，在说真相前先把自己缩成一团。

……

心漏了一拍，忘了移开目光。】

「但是，有一值得庆幸。」

施池鱼也愣住了。

偷了女的刻板印象，偷了女的经典人设，偷了女的温情时刻。

这一，看得比先前更久。

下一步，自然就是偷走她存在过的证明，替换掉她整个人生的意义。

陈辰下意识喊声。

像撞破了什么不该看的秘密，最终他一低，一言不发地扎人群里，匆匆溜走了。

柏川璃盯着那团蜷成桃大小的光球，心里那不详的预越来越重。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陈辰的脸红了。

男生脸上顿时青红错。尴尬、惊疑，以及某说不清不明的、被愚的惭恚，走灯似的番上演，

男生崴了脚，踉跄着扑去，撞上施池鱼的肩膀，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施池鱼脑海里关于‘初次心动’的那个画面，会被自动替换成另一张脸。他会以为，那天在雨里向他伸手的人，不是你柏川璃，而是……」

柏川璃沉默了许久。

情急之下，那糯甜的伪音没夹住，脱而的两个字带着属于男的底。不算雄浑，却足够让人听端倪。

陈辰没他，径直朝施池鱼跑过去。到跟前时脚步一收，蹲了下来，伸手去捡那些散落的材料。

“不好意思。”柏川璃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看不是在笑还是别的什么，“你继续。”

「……璃璃，这不是重吧？」

“哎——小心！”

肇事男生自己也懵了，勉站稳后，又回看了陈辰一。

「但在被覆盖的那段时间里……」

妆容下的骨相隐约透比寻常女孩更分明的棱角，平直的腰撑不起长裙飘逸的线条，还有刚才那声漏了底的“小心”……

“只是什么？”

001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001彻底没了声音，但未尽之言，远比说的更为冰冷刺骨。

雨落下来，几滴砸在纸上，开浅灰的渍。

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张纸。

雨雾中平添几许易碎又勾人的味。

淡蓝的文字一行一行浮现，又一行一行消散在空气里。

男生呆呆地盯着那张脸，脚下忘了收势，正正踩在那颗石上。

001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着继续往下说：

柏川璃的眉一拧。

「如果之后发相关剧情，为了让小说里的情线在现实里顺利推，■■会行启动‘记忆覆盖’程序。」

「只是……」

光球闪烁了两下，屏幕上那个正准备慷慨陈词的嘴型，就这么僵住了。

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反转？

一边捡一边歉，声音里带着恰到好的懊恼和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提醒那个同学……”

「已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是这个世界的既定事实，没法回溯篡改。所以在施池鱼的脑海里，永远保留着和你有关的、原原本本的初遇记忆。」

陈辰抬起，施池鱼也刚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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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在空气中蔓延，比任何喧嚣都更震耳聋。

他垂下，睫轻轻颤了颤，像是不敢多看。

指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