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开了，声音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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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晚上有萤火虫。你以前总说，城市里看不到这个。”

很轻，很慢。

他一向有洁癖，可这会儿，却伸手，用指尖，一掉墓碑台面上落的薄灰。

“你看，我也会。”

手上空空的，没带，也没带别的祭品。好像只是单纯想她了，过来看看。

她猛地抬，看向段以珩。

【此前，系统一直以维投影技术模拟原状态，维持世界逻辑自洽。现因宿主本靠近，投影能量场受扰，自动消散。】

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兔死狐悲。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靠近原锚。】

月光照在他直的脊背上，在地上拉长长的的影。

那……她的呢？！她上辈的呢？！

男人的侧脸在萤火虫幽绿的光和月光下，廓柔和了些，一……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温柔。

男人正垂着，看不起神情。

【……宿主当前使用的，是在原基础上行外貌及份数据修正后的产。原质存在已随宿主意识转移而消除。】

只见那原本该静静悬浮着“阮筱”尸的、满淡黄防腐的透明容里——

他说完了，就自顾自地起了。

阮筱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微微伸了伸。

视线投向了墓碑旁边，那个被透明材质完封存的、他一直固执保存着的“她”。

而现在，因为她靠近，“假影”就……没了？

阮筱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只站在几米外看着。

恰在此时。

觉有不对劲。

夜好像一下变黑了。刚才还莹莹飞舞的萤火虫，不知何时稀疏了许多，光线黯淡下去。

什么都没有。

这些话好像是在和她说，又好像不是。

可下一瞬，阮筱只看见他背影一颤。

不知是真的对着墓碑里的亡妻，还是对着自己心里幻化的影。

大理石材，样式简洁，没有多余雕饰，只有端嵌着一块小小的的瓷片，瓷片里似乎镶着照片。

修长的指尖划过墓碑上冰凉的石刻。

那、那是……

段以珩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应。

段以珩半跪在墓碑前。

空空如也。

她的墓碑。

阮筱站在后面，心提到了嗓。

她脚步一顿，心脏突然重重了一下。

所以……她自己的其实早就不存在了？只是系统来唬人的假象？

“你以前总说我太端着，不像会跟人动手的样。”

海，小径的尽，似乎立着什么。

阮筱失了声，手脚冰凉。

她急忙走过去看，也愣住了。

最后一只萤火虫，悠悠地飞了过来，尾那微弱的光，恰好照亮了她伸的指尖，和……男人低垂的睫。

“……今天有人打架，我受伤了。”

只见前方不远，月光最明亮的地方，静静立着一块……墓碑。

“园里你最喜的那些，都开了。香味有，你可能要嫌熏。”

一滴温的滴在了她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