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诚的心

达斯丁去协调各部门，准备会议的时候，沈舒窈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她看了一些数据，做了一些计算，但也在沙发上躺着想了好一会。

等到她和那个几个相关部门的人一起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会议开始，达斯丁大概解释了目前的情况。

现在事态紧急，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几乎就是惠方最后的救援队了，大家脸色多少都有些紧张。

轮到沈舒窈解释自己的方案，她扫了一圈会议室，然后开口：“其实……我没跟谢总说实话。”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其实做不到？

惠方真的要完蛋了？！

沈舒窈轻咳一声：“其实我觉得谢总也明白，纯靠拆单算法在市场卖资产，撑十二小时虽然可行，但还是有风险的。”

她虽然能够为惠方从市场中找到合适的买单，却不能更改市场条件。

如果风险继续扩大，总有一天市场里将再也找不到买方来接住惠方的资产，惠方也就不可能再换到任何现金，不管她的算法都精妙也没有用。

她继续补充：“如果这个危机继续进行下去，惠方也始终会处于压力和风险之下。但是……”

她拿出自己的压力网络分析，指着上面的红点：“如果我们把这几家机构救下来，整个危机有很大的可能性能缓解。惠方自然也可以因此得救。”

会议室里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

惠方都快自身难保了，她还想救别人？

她到底懂不懂现在的情况？！

而且就连她自己也说了，就连她的拆单算法也许都换不回惠方需要的现金，她到底是打算怎么办？

沈舒窈镇定道：“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拆单算法。作为保险，我还是打算把资产卖给教授……卖给霈德。”

达斯丁盯着她：“所以你的计划还是……去找那位教授？”

“那倒也不完全是。”沈舒窈觉得有点难解释，“我其实打算……相信他一次。”

看其他人疑惑的眼神，沈舒窈觉得还是从头说：“其实，我也不是不理解他的想法。”

这次的危机，与其说是人祸，不如说是由人和金融系统互相推动的结果。

那个资产结构在系统里泛滥成灾，是因为太多人相信着国债近乎不可撼动的流动性，把它看作了永动机。

永远地，毫不费力地，让人在系统里赚到钱。

真的没有人觉得这个资产结构有问题吗？真的没有人看到可能的风险吗？

应该还是有的。

说不定也有其他人在某个讨论中，某个会议中提出过，系统性风险爆发的可能性。

但是整个金融系统都在推着人往前走，再多赚一点钱，再多套一些利。

直到它轰然崩塌为止。

裴时卿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看着这个系统不断吞噬过很多人。

但是也有更多人前仆后继地投入进去，成为它的养料。

他曾经说过，数学金融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报复。这也恐怕是因为他发现，尽管他手握如此巨大的能量，却无法阻止这个系统变得更具影响力，也变得更贪婪，更可怖。

于是也许在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既然大家都在玩这个游戏，那么在这个游戏里的人，自然也是心甘情愿地愿赌服输，是不是？

那么就算他利用这个游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没有任何问题是不是？

所以他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没有任何怜悯地推动了这次危机。

可是……那真的是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