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离开这里。

徐正

“联合国！曼哈顿购中心！熨斗大厦！华盛顿广场公园！你看，你不是华裔吗！顺便再去趟中国城吧！快走快走！”

虽然环境比起曼哈顿的其他地方就像是丑小鸭蛰伏在天鹅中，但不得不承认，曼哈顿购中心依旧是购天堂。时装、玩、彩妆、育用品，各类平价大众的品牌挤作一团，打折扣招牌引顾客。即使王乔乔和徐袋里的钱还不够一顿饭钱，但逛街的快乐依旧不可取代。

王乔乔抱着王德发，跟在徐后半步远，耳朵里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人的谈。

“好了，你想要知的东西，我全都告诉你了。”王乔乔的声音打破了徐的忧思，同时抛了一个更让她低落的消息。“去车站买张票吧，剩下的钱，够你回家了。”

还是王乔乔最后接过了引路的工作，她们远远瞧了一联合国门一排飘扬的旗帜，扭向西南方向走去，来到曼哈顿购中心。

徐已经钻到了货架的另一边，一边挑着中意的衣服，一边招呼王乔乔过来给她比划一下。

夜幕没有降临，霓虹灯并未亮起，这里的一切在附近楼的影下蛰伏着，透一陈旧的气息，像是停滞在了80年代。一家妆店的柜员招揽潜在客人去试，徐把王乔乔拽了去，给自己涂上了却一直碍于家中教没能拥有的绿红，又给王乔乔那张缺乏血的嘴涂上了最甜的玫瑰红。

她在几乎相互垂直的岔左转右拐，七绕八绕，指着一个街角说她在那的台阶上捡到了一张健房卡，开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蹭卡洗澡生活，彻底改掉了在布朗克斯区时不洁的生活习惯；指着某个店铺说曾经在那里盯着一个刚刚买了新鲜乎的三明治的白人女人，那女人被她盯得受不了，把三明治给了她；指着某栋公寓的门说有一天那里突然丢了一床天鹅绒的寝，她躺上去一秒钟便立刻上，立刻把那被卷跑了，但是没过多久，又被人偷拿了。

如今，“城市灵”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薄情又忙碌的人们大多将其抛在了脑后，就连同属时尚行业的柜员也没有认王乔乔来。

站，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家店面被围满了人，凑过去一瞧，原来是个什么艺术家联名快闪活动。尽连的内容都没搞清楚，但是，都逛街了，怎么能不凑闹呢？徐拖着王乔乔一扎人堆，和其他闲人一起，对着挂在那里的T恤动手动脚。

似乎被绿提振了气势，徐昂首地拉着王乔乔往前走，见到有兴趣的就叫她去试试，俨然把她当成了一个活的换装娃娃。尽王乔乔已经远离T台多年，但走上两步，摆个定pose还是不在话下，徐被她撩拨得像受惊的小仔儿似的，抿着嘴从咙里发叽叽尖叫，就连睡惺忪的王德发也被她薅起来捧场，如果不是手机没电，她非得把内存拍满不可。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外衣，它依旧是连帽长外衣的样，宽大的帽檐足以遮住她的脸，可王德发却着实显。

王乔乔愣住了。

徐却无法再像过去那般痴迷于“纽约城市灵”的传说了。

“那你还想去哪里呢？”王乔乔问。

“国是一个多民族和文化合的国家，纽约更是时尚汇之都。这次联名旨在跨界艺术的碰撞产生的新火……两位艺术家……意大利裔的服装设计师查尔斯·科坡和来自日本的漫画家岸边伴……”

相比起布朗克斯区那充斥着偷窃、欺骗和警觉的生活，她在这里，显然更加净，面，轻盈，自由，她靠比她更富有的人们漏的边角料生活，无意中活成了一个童话般的角。

可是好巧不巧，在街立着一面方便车窥探来车和行人的凸面镜，将那金红的太带到了她的肩。

最后，王乔乔如徐所愿，将她带到了自己被拍下那张成名照片的地方。那不是主，甚至严格来说，照片中的她要去的那条路本不是东西向，不可能看见曼哈顿悬日。

她更加理解了王乔乔昨天所说的话，“城市灵”不过是一个不幸和幸运叠加的偶然，甚至是一个难过的结果。如果王乔乔在来到曼哈顿后能成为“城市灵”，那么，在布朗克斯区中，又埋没着多少“城市灵”呢？

王乔乔叫她：“JOJO，我们得走了。”

“不要！”徐想都不想就拒绝，可为什么，她也说不清。她还有很多想知的事情想问，她想和王乔乔成为更要好的朋友，她好喜王乔乔，就是不想和她分开，最好一辈也不要。

徐激动地抓起王乔乔的手腕，朝前猛冲去，却不肯回看她一，也不看路牌，连走错了方向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