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五章 : [Day70] 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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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Tsunagi在早上給她餵完雞肉泥之後又出門了。

佐紀昨天看過他手機上的訊息。在和那個稱他為「老師」的聯絡人的聊天室裡面，有一條被回覆的訊息寫著今天下午的行程。

地點在鎌倉，搭電車要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對方似乎是個英國人形藝術作品的收藏家，透過聯絡人牽線，約在一個私人沙龍見面。訊息裡還附了地址和時間。

這代表他會有至少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不會回到這裡。也許更久。

如果會面順利，如果對方留他喝茶，如果回程的電車班次沒有接好，也許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夠了。

佐紀等門鎖轉動的聲音消失之後，又數了兩百秒。

這是她這幾天養成的習慣。

他出門之後不一定會立刻離開，有時候會在門口站一會，像是在聽屋子裡的動靜。

等到兩百秒過去，她才從盒子裡站起來。

她先從盒子邊緣，抓著那條用碎布綁成的繩索，翻出塑膠盒。然後她跑到桌子的邊緣，沿著桌腳垂降。動作比前幾天熟練了，手腳的協調性也變好了。

她的身體似乎正在適應這個尺寸。或者，只是她愈來愈習慣這種像動物一樣攀爬移動的方式。

她來到桌子側面，找到抽屜的把手。

那個抽屜比她高出兩倍不只。木製的抽屜面很重，她得用整個身體去撞、去推，才勉強讓它滑出一道縫。

她鑽進那條縫裡，在抽屜裡翻找。裡面有針線盒、布片、幾卷緞帶、一把尺。

她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推開，最後在抽屜的最深處摸到了一把剪刀。

金屬的，握柄是黑色的塑膠，刀刃大約有她身高的三分之二長。

她雙手抓著刀柄，費了很大的力氣把它從抽屜裡拖出來。

她幾乎是半拖半拉地把它弄到抽屜邊緣，然後鬆手。

剪刀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鏗」一聲。

她抓著桌腳的布條往下滑，落到地面。膝蓋撞了一下，但骨頭沒事。

她站起來，走到剪刀旁邊，用兩隻手抓住刀柄，開始往窗戶的方向拖。

刀刃在滿是灰塵和碎布的地板上刮出一道細細的痕跡。

這幾天她試過幾次。趁Tsunagi出門的時候，她會爬到窗戶邊，用指甲去摳那些白絲。

嘗試幾次之後她發現一件事。當她破壞那些絲線的時候，Tsunagi那邊似乎並不會有對應的察覺。

沒有突然折返，沒有任何遠端監控被觸發的跡象。

那些絲線好像只是他留下的某種習慣性的覆蓋物，像蜘蛛結網，結了就放在那裡，不會時時感應。

剪刀對現在的她來說很沉。她好不容易才把剪刀拖到窗戶邊，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窗框上覆著厚厚一層白絲，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整面窗戶封成一塊白色的平面。

她把剪刀架在窗框上，刃口對準一束看起來比較集中的絲線，開始用刀鋒去割。

絲線很韌，還帶有一點黏性。刀刃切下去的時候，阻力很大。

她得來回鋸好幾次，才能弄斷一根。而且那些絲線斷掉之後，切面會滲出一種透明的黏液，沾在刀刃上，讓後面的切割變得更滑、更難施力。

佐紀一邊割一邊擦汗。

汗水從她的額頭滑下來，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她眨了幾下，視線模糊了一會，又繼續。

她的手臂在抖。剪刀的重量加上反覆的切割動作，讓她的肩膀和手腕的肌肉都在抗議。

她停下來甩了甩手，喘了幾口氣，然後又握緊刀柄繼續。

半個小時後，她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手臂痠到抬不太起來，腰也因為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而僵硬。

她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了看窗框。她割斷了大概十幾根絲線，但相對於整面窗戶的覆蓋量，那只是一個極小的缺口。

那些絲線層層疊疊，像一層被壓實的棉絮，割掉一束，底下還有三束。

她今天下午能清出的空間，大概只夠她的拳頭穿過去。

她的胸口浮起一股短暫的無力感。但她很快把它壓下去。

做多少算多少。就算今天出不去，她也是在縮小包圍。總有一天會清出一條路。

雖然身體有點吃不消，但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好整以暇地休息。

她揉了揉手臂，然後準備繼續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她卻突然聽見一個很輕的聲音從門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不大，像是什麼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響。

「噠」一聲。很輕，很短。

如果不是這間屋子平時安靜得過分，她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的耳朵這幾天已經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