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四章 : [Day56] 祂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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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電子鐘規律跳動的細微聲響。

書桌上的電子鐘散發著淡藍色的冷光。

窗外的天空被厚重的雲層覆蓋。

今夜沒有月亮，只有街燈蒼白的光線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床沿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帶。

床上的少女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而輕淺。

白天一直緊皺著的眉頭，此刻終於完全舒展開來。

枕頭旁，那隻全身漆黑的貓並沒有睡。

牠睜著一雙泛著淡淡金光的眼睛，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少女毫無防備的睡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貓輕巧地跳下床。

落地的瞬間，黑色的影子向四周流淌開來。影子像水面泛起漣漪一般慢慢向上隆起。

下一刻，男人修長的身影重新站在房間裡。

他抬起手，床邊的影子開始扭曲，最後凝聚成一張椅子。

他慢慢坐了下來。

背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自然交疊。一雙金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少女。

「契約完成之後，你會得到什麼？」

不久前那句話，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他微微歪著頭，眼底浮現一絲思索。

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契約只剩四天。

從時間來看，她開始在意，也並不奇怪。

只是……

她以前從來沒有主動問過契約本身。

這還是第一次。

他安靜看著佐紀，沒有再繼續往下猜。

因為無論原因是什麼，有一件事情都沒有改變。

那就是——

當初簽訂契約時，他沒有說出全部的真相。

契約新娘。

那確實是真實存在的條件，卻不是全部。

真正讓怪異願意和人類簽訂契約的原因，從來都不是那些表面的遊戲，而是最後的報酬。

靈魂。

人類那短暫生命中最濃烈、最完整的一部分。

對怪異而言，那才是真正的交易。

一直都是這樣。

過去，他也曾與許多人類締結契約。

那些女人哭泣過，掙扎過，依戀過，也愛上過他。

而他總是十分耐心。畢竟，他遠比人類更了解人類。

知道她們渴望什麼。

知道她們害怕什麼。

知道一句話、一個眼神、一點點恰到好處的溫柔，就足以讓一個人慢慢產生依賴。

「契約新娘」從來都不是他的目的，那只是讓獵物主動靠近自己的方式。

等到契約結束，她們便會帶著心甘情願的笑容，把最後的報酬親手交給他，然後死去。

這對他而言，本來就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就像野獸捕食。就像人類呼吸。

沒有善惡。沒有罪惡感。

那只是怪異存在的本能。

床邊，Kage-Sama重新望向床上的少女。

他沉默許久，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

可是，這次不一樣。

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不希望契約迎來終點。

不是因為還沒得到靈魂。

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開始不想得到那個靈魂了。

或者更準確地說，他不想用「吞噬」的方式得到她。

他想要她，卻不是作為食物。

不是那種來自本能的飢餓。

而是一種更陌生、更難以定義的渴望。

他希望她還活著。

希望她還會像現在這樣，用那雙冷淡的眼睛看著自己。

會皺著眉嫌他煩。

會一本正經地吐槽他的玩笑。

會在遇到危險時，下意識叫出他的名字。

會繼續站在他的世界裡。

一直站著。

他的唇角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最好，離他近一點。再

近一點。

他甚至開始期待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