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课（剧情）

赵韵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教务处走出来的。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操场边缘的椅子上，一路上脚似乎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在往下陷落。

她甚至没意识到这个时间其实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无一人，只偶尔经过几个学生，远远地看过来，又很快移开视线。她只是攥着那张发皱的成绩单，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直到声音响起第三遍，赵韵文才恍惚着看向说话人的脸。

已经下课了，衢灯月坐在她旁边，大概和她搭话了好几次。

看得出她心不在焉，衢灯月也没有放在心上，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翘课了？”

因为快要高考了，学校是不对外公开高三生的成绩与排名的，生怕影响高三生的心态。唯一公开的只有全市前一百有几人、前一千有几人这样的占比。学生之间除非互相询问，不然只能知道自己的成绩与排名。不过作为同桌，衢灯月即便不问也知道知道赵韵文考得肯定不好。平时模拟时她连数学第一道选择题都会出错，考试考到B以上的可能性和中千万大奖差不多。

况且赵韵文这会儿脸色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更像是抹了白灰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赵韵文说不出话，她愈发攥紧了手里的卷子，纸张细细簌簌地折叠起来，妄图掩盖上面刺眼的评分。

衢灯月陪着她坐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赵韵文的声音。

轻轻的，像一片干枯的落叶，随便什么风都能将她吹走。

“……我可能要退学了。”

衢灯月眉头皱起来，她第一反应就是赵韵文说的那个资助人不愿意再资助她了。

“就因为这一次的成绩？”她斟酌着话语，尽量不戳到赵韵文的伤处。

“……是吧……”

赵韵文其实也不确定翟光渠会不会再支持她读书。

翟光渠看起来是不求回报的，大概渴求的只有她的身体，可这一点其实足以用免费的住处和食物来抵消。搭上人情和金钱投资，换来数张不及格的成绩单……谁会愿意干这样的赔本买卖？

翟光渠不是做慈善的。

她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好警察。

尽管对于赵韵文来说，她其实已经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人了。

衢灯月咬住嘴唇，心里敲锣打鼓。

她在犹豫要不要托举赵韵文一把。

她家里不缺这点钱，赵韵文方方面面上也确实值得投资——她底子薄弱，但已经足够用功，考砸了只是因为学习的时间实在不够，再加上还有她没摸清楚的墨家的关系在，投资其实是意见很划算的事。

可这里面又有些奇怪的地方。

将赵韵文叫走的曹老师其实是学校以前的领导，早就高升去教育局了，这会儿转成回来将赵韵文叫走去谈话，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事情谁也摸不清楚。万一这件事其实是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墨家人”的计划呢？万一那个资助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对方就是想将赵韵文当成金丝雀圈养起来呢？

她张嘴会不会给家里惹事？

但不张嘴……好歹同学一场。

她良心上总是过不去的。

衢灯月呼了一口气出去，定了定神。

“……同学，反正都翘课了，要出去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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