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希颜第一反应便想到了海族，可这纹路又与她在闵氏兄弟上见过的繁复咒纹大不相同。

说完，她转就走。

“你那鲛尾，多半是与海神易后得来的。那本该是赐福，一旦离海，便要反噬。”邵景元仍闭着，边笑意清浅，“那日我辟剑域带你冲面，原本还能更快些。可你上忽然传来一隐秘的回拽之力，险些把你扯回去。”

隐泛冷光，诡丽得非人。

扶希颜只觉得恨怨在翻涌，几乎要从间冲，又从尾化作愤恼的泪跌落：“你替我解咒，却只字不提。你觉得这样很伟大？还是觉得这又是一桩可以弥补我的事，我便该把从前那些都一笔勾销了？还是说，你替我挡了这一遭，我便只能激你，承你的情？”

恩怨纠葛，剪不断，理还。

那内侧绣满遮光符文的布带即将坠地的一瞬，扶希颜伸手接住了。

醒来后的诸多疑问在此刻被尽数解答，扶希颜却陷大的空白，只怔怔盯着与她鲛尾鳞片相近的纹路，颤声问：“所以你…你这几日蒙，便是为了遮掩这纹路？并非经脉受阻看不见？”

邵景元似是没料到这般回应，手掌一时忘了握拢，嗓音微哑：“颜颜……”

他显然又因气血翻涌，加之见光久了，便疼得厉害。

然而，扶希颜心成一团。

待布蒙上，他才声：“我从未想换你的谢。”

昏黄光中，扶希颜走近邵景元，踮起脚，小心不碰到他的肤，替他将布带重新系好。

“先这样罢。”她像在对他，也是对自己讲，“早些歇息。”

她转把房中的灯调暗，只留一盏光最柔的琉璃灯。

错的鼻息中，邵景元的呼放得低缓，并未惊扰靠近的她。

“我无法视，确实是经脉受阻的缘故。”邵景元走近了一步，“沾了海的东西，初时总是见不得陆上光。我在设法消化这诅咒，痛得厉害时，抱着你会好受许多。毕竟这东西原本在你上。”

原来她的鲛尾顺利消散，他这些日的避光，以及反常的亲昵，都是因为他替她承担了离开海的代价。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得间发涩。

可扶希颜并未多说什么，只牵着他推门往外走，将他送到斜对面他的寝房门前。

扶希颜落回地面，退开了些，随后牵住了他的手。

他受到重创，可追溯源，一切的开端不正是他么？

一连串指控落下，邵景元边的笑意敛去，额角渗细密冷汗，攥住蒙布的手握得更，随即又像使不上力般缓缓松开五指。

若非邵景元将她困在南域的那座监森严的宅中，她不会借闵伽的帮助逃海，更不会与海神易换得鲛尾。

在邵景元重创的付面前，她那些控诉质问像是失了着力之。

“恰好你在海底饮过我的血，我也曾过你神识。有这等牵连，我便能顺着将那层束缚斩开。断开的那瞬，阻力尽消，我们这才得以离海。至于你回到飞舟后恢复人形，便是我确实切断了牵制，但它总要另寻去。”

而邵景元为带她离开，行替她斩断契约，才落得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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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债、怨，全搅在一起，她无法不生怨，便只能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