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总喜池素江南烟雨般朦胧的长相，看不太真切，可正因如此，才耐看，素到极致就透艳，更欣赏对方的杀人官司，专业能力还又正好和自己的家族产业对，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完的，能住女儿的人选了，可不得看。

“什么叫年纪不小了啊？人家30岁结婚你也要30岁结婚，那人家30岁还有去死的呢，你怎么不去死啊？”

“吃饭的确是吃了，但是婚约还没有定下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和小羽商量呢对吧？”

在绝对的事实下，无论答案是“是”还是“否”，都显得怪气，都像是把刀，只不过来的角度不同罢了。

那句话还挂在空气里，像被扯断的项链，珠散落一地，每颗都在地板上弹着发刺耳的声响——你觉得她比我好看是吗——她竟然真的问了。像是乞求一个判决。

“你不要碰我——”

“……好的。”

“……小羽想参加订婚宴的话，可以再去和时她们吃顿饭的——”

“谁允许了！哪有订婚宴妹妹不在场的理的，怎么可以这么不我呢！我允许了吗？”

场了。

池泱莞尔。

“那她说你们吃过饭了！”

“怎么不等我醒来再说的事情呢！你有没有把我当女儿！”

“你上次还和辛自安在一起呢？！到现在才半年不到吧？你和这个时景恩就谈了多久啊？你还玩上闪婚了啊池素？！”

“小山，怎么在外面站着啊？”

“太温和的不行，太势的也不行。”

“你有病啊池素，我差那几饭吗？！——你不要碰我！”

“池阿姨……小素在里面和小羽说订婚的事情……”

她刚门就看见两个人似乎在打架，池素的手腕被池其羽攥着，而池其羽的另只手正抵在池素肩，姿势介于推拒和拉扯之间，分不清是谁在控制谁。

“哦？小素说了吗？”

但话说都说了。收不回来了。

池泱边推开门，少女气的声音就从门里挤来，像被压扁的。

池泱纳闷地看着坐在走廊椅上的程越山，对方站起来问声她好，就尴尬地挠挠脑袋，回复，

“呃……那你们好好说。”

如果说“是”，那简直对她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可如果说“不是”——在那样的貌面前说“不是”——那听起来只会像句敷衍。

于是没等对方回答，她就迅速地、几乎是暴地接上下句质问，用新的噪音盖住旧的伤。

“小羽！”

池其羽顿下。

池其羽安分下来，这不还没订呢吗？吓她一大，炸开的瞬间下去，但还是没忘记横过，也不挣扎了，池素简直一个两个大，对方收放自如的脾气这么多年还是炉火纯青。

“你们又什么呢？我家宝宝又怎么了？”

她看见的嘴动动，好像要说些什么，一个音节已经成形，悬在尖上，随时准备落地——是“是”还是“不是”？她不知，但她突兀发现自己哪个答案都承受不住。

暮的夕从落地窗斜来，在灰的地毯上拉长长的光带。整间书房弥漫着龙井新茶的豆香，时祺跪坐在茶案前，手腕悬空，三注，一气呵成。雨过天青的汝窑茶杯在她指间稳稳转了圈，才双手奉到母亲面前。

可抱怨归抱怨，冷静下来后，池其羽还是要面对这个事实，病房里的气氛有儿诡异，池泱自然没察觉来，她只是觉得怪怪的——两个人明明已经吵完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什么没散净的东西，不过妹两的相模式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芝麻大小事都会吵得昏天黑地。

“那小素你什么时候和时阿姨说声吧，她这几天知小羽神些，老是打电话来问。过几天估计要过来看看小羽。”

她挪到门，灵活地钻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那“咔嗒”声像是枪械上膛。

合适。还真冷静理智，是个成年人在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那话又说回来了，跟我的时候，你也觉得“合适”吗？

时总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时阿姨真是生怕她跑掉，嘘寒问来的比时景恩还及时。

“哎呦，这么大的锅啊，没有订婚，就是等你醒来说的啊。”

“小羽……不要这么和说话。也不小了，时小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