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变化挺大的

她愣住了整整五秒钟。很长的停顿，长到陆辰的笑容里开始出现一丝不确定。

“陆辰？”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撞到后面的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旁边的同事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是我。”他把手里拿的文件袋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你被调到这里了？我看到合规部名单了。”

她机械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握了两秒就松开了，没有多余的停留，没有在她指根上那枚戒指的位置做任何多余的触摸。但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这是她隔了这些日子之后再次碰到陆辰的身体，哪怕只是一次职业化的握手。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创投那边的项目。”他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我们公司在做A轮，国金是领投方。今天过来开投前会，路过合规部，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毫不费力的事实，但云嫦注意到他说“路过”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从她脸上移开了零点几秒。

“你创业得怎么样了？”她问。

“嗯，出来两年了。做企业服务SaaS，天使轮那会儿差点没挺过来，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他说话的方式比刚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沉稳了很多，但语速还是偏快，像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塞进尽可能多的信息。这个习惯没变。

“挺好的。”她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是啊，转眼之间，他们的人生轨迹，分道扬镳之后，好像就已经天差地别了。

陆辰还是那个靠自己的陆辰，而她，好像不曾真正独立。

陆辰看了她一眼，那种目光她很熟悉——他注意到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就像一只闻到了陌生气味的猫。

他笑了笑，拍拍那个文件袋：“这个不急，项目还在尽调阶段。我请你喝杯咖啡吧，楼下就有，耽误你二十分钟。”

云嫦想拒绝。她的大脑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话术——

“不好意思，我手上还有一份报告要交”“最近合规审查排得很满”“改天吧”。

这些话全都涌到了嘴边，但她说出口的是：“好。”

她注意到陆辰的目光在她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什么都没问。

楼下的咖啡店里人不多。陆辰买了两杯美式，他们面对面坐下。窗外的金融街人潮涌动，正是午休前最忙的时段。

“你变化不大。”陆辰说。

“你变化挺大的。”她说。

“变老了。”他笑，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创业催人老。”

她摇头。他确实变了，但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以前的他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锋利、直接、能轻易划开任何东西但不在乎留下什么样的伤口。现在的他身上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刀刃被裹上了一层绒布，攻击性还在，但学会了控制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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