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室山上04

“他想拉拢人心，想证明新朝建立，是天意，是正统，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劝降。”

跟嬴皇的宽容比起来，姬稷就显得很苛刻过分。

姬王室血脉，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前朝旧臣，只给一次机会，不服者，杀无赦。

“可惜国公府不能降。

国公府自姬氏王朝开国以来，世代蒙受朝廷俸禄，本就该忠心侍君。

若是君王身死，身为臣子，自当以身殉国。”

只是瑶光没有想到，亲手执刀的人，会是姬稷。

“我，我站在阁楼上，隔着窗，望见他红缨长枪，杀我父兄，灭我国公府满门……十九，我没有办法，你明白吗？我没有办法原谅他，他明明知道我在，可他还是要这样！”

你明白。

这个执刀者，可以是任何人，因为必死的结局，谁来都一样。

除了姬稷。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肯定会是我父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真的，可能比大多数人都要更能理解姬稷。

迎着瑶光怔然目光，你艰难开口：

“姬王室害死了我父王一族所有人。

那些忠于姬王室的王公大臣，全是屠戮我父王全族的帮凶。

或许此事国公府众人并未参与，甚至还有人暗中相助，才让我父王得以存活。

可你们誓死效忠的，本就是父王恨之入骨的死敌。

如今新朝已然建立，他也为族人报了血海深仇，你们却依旧执念不改。

宁愿沉溺于故国旧梦，也不肯正视他亲手重建的山河。

你们对前朝的忠心，本身便是对他的否定。”

还有更难听的话，你都没说。

姬稷对瑶光，定然用情至深。

那时瑶光年纪尚小。

可他家破人亡之际，有个漂亮小姑娘一直坚定不移选择他。

不顾父兄立场支持他，唤他阿稷哥哥，说长大便要嫁给他，做他的家人，为他生儿育女…… 姬稷本就重情。

瑶光于他而言，本就特别，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在姬稷心中，瑶光该是陪他从苦难里走过来、一路并肩同行的灵魂知己。

可事实并非如此。

在瑶光的视角，她自幼便被许配给姬稷，生来便要嫁入姬王室，做他的王妃，为王室绵延子嗣…… 这也并非她的过错。

国公府世代皆是如此，她自小也是被这般教导的。

她知晓姬稷亲人尽失，也看着他提枪离去，一去便是数年。

期间他也曾偷偷回来看她，同她诉说理想与抱负，可瑶光那时年纪太小。

你刚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知道那会儿就是听不懂人话。

姬闻战走前夺你初吻，你也是过了许多年，才看懂那男人当时藏在举动里的情意。

以及与你诀别的心思。

“你永远在我这里，不管我去到哪里，都是为你而活，不管你在哪里，我始终会朝着你的方向，直到和你，融为一体。”

他一字一句你都清晰记得，只是很多年都没有听懂。

姬翎枭和姬明骜也是，你当时怎么都不懂他们所求为何。

唉。

听不懂人话的瑶光只知道姬稷在外面很威风，但这威风具体怎么来的，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