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命数之说

甫一瞧见身形修长的男人，陆贞柔只觉得自己的一双腿适时地软了起来。

“这便是龙气。”那道声音病怏怏地出现在耳边，语气里含着几分了然的意兴阑珊，“你注定拒绝不了它。”

陆贞柔连忙转身去瞧着庭院两旁丛生的名贵花种，还没来得及心生喜意，余光瞥过萧昭允那张寒峭如山雪的脸。

她琢磨了半天都没明白劳甚子“龙气”，心底不禁同那道声音斗嘴：“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不了？”

脑海中声音幽幽地响起：“就凭你已经五天没碰男人了。”

说到这儿，名唤“元谌道人”的声音顿了顿，颇有些讽刺意味地继续道，“你的命格如此，天性淫荡风流，注定情孽缠身、欲海浮沉，同众多男人纠缠，是理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被人奚落一顿的陆贞柔颇不服气，道：“我才睡了几个男人，你怎么对我那么大成见？！”

哪怕是有违纲常的淫乱之举，她仍是振振有词：“再说了，你们男人‘三妻四妾’都多少年了。几个女人钟情于一个普通的男人，在你们男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我一个女人，睡几个喜欢的男人又怎么了？谁叫我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我，我们都是真心相爱的！”

那元谌道人声音一梗，冷冷道：“首先，在你陷落佛狸迷障前，我一心修习，从未有过、更是不曾想过男女之事，担不起陆姑娘一句‘三妻四妾’的评价。”

似乎是觉察话语里为自己辩驳的欲盖弥彰之意，话锋陡然一转。

“他们喜欢你？”那声音几乎要被气笑了，字字讥讽如重锥扎心，“简直是痴愚之说！无非是你巧言令色迷惑了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加之命数在身，才会让那群蠢人对你神魂颠倒、情不自禁。”

接着，他低低道：“若是你没有‘命数’，且看还有几个人甘愿受你驱使！”

这人哪儿来的那么大怨气？

被奚落了一顿的陆贞柔心头微微恼怒，反倒是停在一株都胜金铃前，装作细细观赏的模样，实则辩驳：“我喜欢他们的功利用处，他们喜欢我的巧言令色。男欢女爱，本就是世间庸人自扰，你何必怄气？”

“假使没有所谓的‘命数’，没有这么一副外貌，没有你给予的天赋，难道我就不是我了吗？”

“一旦离了男人，我是会活不下去，不再是‘陆贞柔’了么？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看你才是食古不化的愚夫！”

“……”

那道声音沉默了下去。

他原是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少女身上羞人的天赋与自己无关，乃其本性风流。

然而少女自顾自说到激昂之处，不由得灿然一笑，胜过满院群芳：“我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陆贞柔，与他人如何想、如何做、爱与不爱，有什么关系？”

檐下凉风卷着细碎落叶，萧昭允静立原处，眉眼之间原本凝着冷峭的寒意，可展眼瞧见少女一笑，疏离冷冽的气息渐渐柔缓，下意识松开负于身后的手，脚步不受控地缓缓抬动。

偏偏陆贞柔飞快地瞥了眼徐徐走来的萧昭允，心道：“我知道你来头不小，有这闲工夫同我斗嘴，不妨与我说说‘龙气’的事，若是对我有助益，我自然会不啻计较。”

夫龙气者，乃山川国运、万物生灵系于己身的命数。

命数乃天道镌刻的生灵轨迹，是凡人耕种治理、狸奴捕鼠守仓的自然道理，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有人天生才智无双，有人注定非同凡响。

“而眼前这个男人注定会成为皇帝。”那声音怏怏地说道，“无他，萧昭允的命格乃是‘天子之望’，兼之并州水土利于龙气养望。”

“至于你的命格，哼……不用费神细细批注，一瞧便知是什么东西。”

陆贞柔心一慌：“等等，不是抽卡器给我的天赋吗？”

“‘抽卡器’？是‘批命’。”那“元谌道人”的声音半死不活道，“我曾问过你，是要选择‘只求一人心’‘儿孙满堂’，还是‘花容月貌’‘富贵荣华’。”

“若你选择了前者，我还有办法为你寻个好人家，以真灵蒙尘的法子遮掩一二。可惜你选择了后者，我只好将你的命格拆开。不过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时间一久，命格自然会把你推上相应的位置。”

“此乃命中注定。”

“而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命格越是贵重，人便越会遭受其带来的灾殃。比如有‘天子之望’的人必然刀兵临身，而你，必然会遇见豪强压人。想要避开这些，便需要的‘名望’作基石。”

那声音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