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熟悉

于人情往来上，李大少爷向来是不耐的，以前还能装出三分规矩稳重来，可若是关系到陆贞柔……

不擅隐忍的李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学着兵书上教的那般：先予后取、徐徐图之。

为了渴求必须得到的人，他要耐下性子来才行。

“宸王府邸？”马车内的陆贞柔挑起青帐，忍不住咂舌。

城西街面宽阔，能容数辆马车并行，一条长街却有且仅有两处的府邸大门——以现代的人居住条件，但凡是一梯两户、大平层之类的，可算得上一声阔气。

但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王府光凭门墙竟然能独占一条街道。

门扉上鎏金兽环在日光下泛着暖光，门旁石狮威猛，鬓毛纹路都嵌着细碎金粉。

亲王府朱门檐角悬着的灯并非寻常布料织就，而是细密清透的纱罗，风一吹便漏出内里鎏金灯托来。

里头的灯油也颇有讲究，是益州特产的沉水香油脂，燃烧时芬芳澄澈，扑鼻的香气伴着满室生辉。

犹如管中窥豹，陆贞柔透过小小的车帘，望着这满眼的富贵，只觉自己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满心皆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砂。”

同坐一车的高羡见她被富贵迷了眼，嗤笑道：“穷乡僻壤的亲王府算什么，你跟我回江南多好呀，秦淮河夜夜华灯，包你看不过来。”

然而对面的少女只摇了摇扇，悄然地放下帘子，青色的帘幕隔绝了兴盛坊的富贵喧嚣。

陆贞柔心情颇为复杂，随口说了一句：“那也不是我的。”

这个世道里，再富贵奢靡的排场，再落魄贫穷的瓦片，都与她、与任何一个女人无关。

高羡被她的不识抬举一哽，自从回到晋阳城后，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可泄。

偏偏惹人恼的少女神色如常，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照样跟着高砚、孙夫人等人说说笑笑，竟把他高羡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因而男人语气愈发不善：“陆姑娘可真会说笑，到时候可别忘了正事。”

闻言，陆贞柔又摇摇头：“我不去，你去。”

开玩笑，她去宸王府？

跟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是怕宸王找不到折腾他的仇人，再说了，郡守与藩王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与一介平民有何关系？

更别提金婆还地约了她看兴盛坊的房子呢。

虽然现在买不起，但看看也成呀！

得知自己又要被甩开，高羡的火气“噌”地一下冒起，不知道是委屈还是被人戏耍的恼怒，扬唇微笑的脸色如寒冰，声音又冷又硬，道：“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是不是想把我给扔了？”

“你真把我堂堂扬州高家的公子，当作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

脸颊一凉，接着是温热柔软的触感。

陆贞柔在亲他。

高羡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把后头的话咽了下去，不知怎得，就那么快活地回应道：“好，那我去啦。”

说完这话，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真贱！

可当他看到陆贞柔真地凑过来的时候，高羡还是没忍住去亲吻少女，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真乖。”

陆贞柔面色微红，身体半软地依在他的怀中，保持夸奖的同时，不忘用扇子拍开腰肢处那只不听话的手。

太胡闹了。

哪怕只是简单的亲一亲，高羡都会不由自主地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