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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总是自谦着“孤”的男人开始说“我”,萧昭允起初只觉得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如野草滋长蔓延。
与那位姑娘相处时,萧昭允发现她总能找到奇奇怪怪的药草,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样,有的生涩刺激,有些辛辣呛人。
起初,生于深宫的萧昭允怀着万分警惕之心,绝不随意服用汤药。
哪知少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他拒绝,便使出百般招数,硬是要他喝下这碗味道奇特诡异的药汤。
这天陆贞柔刚盛好药汤,似是察觉到少女不怀好意的目光,盘坐着的萧昭允立马把头一扭,冷着一张俊脸道:“我不想喝。”
陆贞柔“噌”地一声放下药汤瓦罐,就近掰过他的脸,看狗都盈盈的媚眼对着一双鱼目盲眼,偏生是眼波生媚的少女不许他逃避,道:“你不喝也得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接触药汤的缘故,萧昭允总觉得少女的指尖有些烫人, 他一时分不清是羞还是恼,抿着唇赌气道:“你要同昨天一般灌我么!”
对于这位不愿意告诉他姓名的姑娘,萧昭允不再客气而疏离地称呼“姑娘”,而是“你”。
萧昭允板起脸的时候,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剑眉蹙起,目若寒星,颇有几分皇室中人的威严与冷峻,能吓唬住一些胆小的宫人,可偏偏遇见了陆贞柔。
“小瞎子还敢造本姑娘的反了?”
萧昭允张了张嘴,正欲出口反驳之时。
“闭嘴!”陆贞柔头脑一热,素了好几日的身体不知为何蠢蠢欲动。
这几日的早上,陆贞柔每回醒来,都能发现自己在“萧十七”的怀里衣衫不整地乱蹭——简直是丢死人了!
索性“萧十七”生得好看,哪怕被她逼急了,也只会冷起脸吓唬人。
这宸王殿下恍若呆若木鸡一般的好脾气,让少女的胆子日渐大了起来。
眼下竟是忘了“萧十七”的真实身份,陆贞柔把他当成捡来的“小瞎子”看。
不知掺杂了几分隐秘不可言的欲火。
陆贞柔下意识学着高羡于床帏间的腔调,恶声恶气地威胁道:“你再吵,我就奸了你!”
话一说出口,陆贞柔心中微微升起些许的悔意与羞赧,可一看“萧十七”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素日里冷着脸的男人满是不知所措地茫然,甚至隐隐一副比少女还害羞恼怒的模样。
陆贞柔刚刚熄下去的胆气,顿时又膨胀了起来,像是打了场胜战的将军一样神气。
素来风流的眉眼一挑,少女心眼憋出的坏水又被这一横的媚眼化成了春水。
哪怕横波婉转皆数抛给了瞎子瞧。
话一说出口,陆贞柔按捺羞怯的心思,努力装出一副不甚在意地语气,说道:“小瞎子,知道‘奸’字怎么写吗?”
她将瓦罐放在一边,强行拉过男人微凉的手掌,温热细腻的指尖在掌心里一笔一划写道:“一个‘女’字,一个‘干’字,合起来就是奸,意思是我这个女人胁迫你,是为奸你。”
萧昭允的手心止不住的轻颤,显然是要屈服于少女的淫威之下。
陆贞柔满意地将瓦罐往他的掌心一放:“乖,把药喝了,我就不对你怎么样。”
然而她说这话也没用了,宸王是识字的。
先帝最宠爱的幼子,出生时便被敕封为宸王的萧昭允性格冷硬,脾气更是傲慢自矜,偏偏遇见了一个这天底下最会软磨硬泡、撒娇耍赖的陆贞柔。
屈居于人的小瞎子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难道这世间真有“一物降一物”之说?
萧昭允郁闷不已,偏偏陆贞柔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咬了咬牙,只得仰头将药硬灌了下去。
如此这般,俩人为了破旧瓦罐中的药汤,整天“我”啊“你”的吵吵闹闹,惊得林中鸟雀四散。
偶有闲暇的时候,陆贞柔会拉着他爬树、去溪涧沐浴濯足。
一个看不见的瞎子,但可以听少女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是见风消,你昨天喝的那个,叶子肥大,你摸摸看。”
他想起昨天夜里喝下的那碗呛人药汤,忽地心生好奇起来,十分听话地伸手去摸。
掌心乍然相抵,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禁捏了捏,陆贞柔当即腰肢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