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两颗缠绕的心

在他紧盯的视线下慢慢地，摇摇晃晃站起身，她轻轻避开他伸过来扶她的手，垂着眼睫，走开，将所有与谢玉里有关的气息剥离在身后。

谢玉里也缓缓站起，在原地，没有贸然试图向她靠近。

过去有一阵，才迟疑道：“…年年？”

他对她的反应无所适从。

敛着眉，按耐住那点似有似无的心慌，他谨慎地整理措辞：

“到底怎么了，年年？”

“哥哥回来了，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不要怕…好吗？我，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谢橘年终于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抖着唇轻轻笑道：“哥哥说什么傻话…”

“怎么可能有哥哥永远不离开妹妹呢？”

这么近地看他，才发现他鼻侧一道伤痕，延伸至眼睑下，翻出一小片新长出的粉红血肉。他的脸色也很差，那双漂亮黯淡的眼睛下是深重疲倦的青灰。

心神猛地一颤，下一瞬就要脱口而出，到了舌尖，却又生生咽下。

谢橘年倒退一步，又一步。

“哥哥，谢谢你还来看我。”

“我知道，我又让你丢脸了…”

目光颤颤躲闪着，嘴角无力地牵起一个再勉强不过的笑，声音低微，像轻轻拂落在地的一粒尘埃。

“对不起…不过我明天就能出去，不会再让你费心…”

谢玉里听着，又像听不懂，只觉一道闷雷当头劈下。

怔怔地钉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再不能很好地伪饰他的痛苦。

眉间紧锁，唇和声音都变得苍白。

“…你，你怎么了？”

一时被冲击到无力组织语言，嘴张了又张，竟像个懵懂的刚学会说话的幼童。

“为什么…这样对我说话…”

“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想走近，又生生压住自己，声音很轻，仿佛彼此都是一件不敢触碰的易碎品。

“我是哥哥啊…年年，你怎么了？”

谢橘年偏过微垂的头，就要走开，只低声道：“走吧。”

只是她刚抬脚，手臂就被一道急促扑过来的身影猛的拽住，他扯住她，声量提高，含着不可置信：“年年？”

力道太突然，她有些狼狈地险险站稳脚，谢玉里却又触电一般松开手，急声道歉：“对不起年年…有没有抓疼你？”

妹妹只依然以那双神采灰暗的眼睛，柔和细声道：“没事的，哥哥。我也没事，你回去吧。”

她望了眼窗外藏蓝的夜色，缓缓眨了眨眼，“谢叔叔在等你吃饭吧。”

“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谢玉里却答非所问，轻声道。

眼里有什么在溃散，像长久笃信着的赖以生存的信念，在一瞬坍如山倒。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