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林本确是大夫不假，可惜医术了得心术不正，平日里施舍些便宜药材给穷苦人家，得了个神医的好名声，人人都夸他是无病不医，妇科更是拿手，还能包治不。也是他运好，总能碰上门大中求心切的夫人，平时借着看病之故结贵人，大人家女眷。

黄二见他有服的意思，越发起了意气，半躺在椅上，活似被人剔了骨一般，“还不是他苏家欺人太甚！因那小浪婊，我挨了打也失了营生，又没有别人家肯再要我，只好到旁边的平谷县去寻差事。好容易寻了个活计，还没安生几天又被苏家的人抓去，苏员外娶了那小婊作续弦，气不过我夺了她元红，是了个府偷盗的罪名将我送了官。那县官与苏员外臭味相投，让我在里面受了好一顿搓磨。我呸，还员外爷呢，不过是个捡了我的破鞋当宝的活王八！他们不仁在先，也不能怪爷爷我无义，

“少拿这话来吓我。”那人自顾自地坐到林边的椅上，颤着一条说：“真当我黄二是好惹得不成？当初张松那畜生坏了我的好事，自己瞧见亲妹妹上横，也不那里还带着爷的儿就赏了那小婊一顿吃，事后不我如何认错，非叫人将我打去。明明是他那妹浪，青天白日里，勾着我去她，他是一个娘里爬来的亲哥，竟然还吃起飞醋来，若不是我老娘还在张家，我会这般轻易饶了他？早就找几个游侠去把他宰了。”

两人一路奔逃，找了个小县城安家，靠林看诊度日，八个月后那丫环产下一，因其额间有颗红痣，林为他取名辰砂。

十四年前，林五十三岁上，借由每月请一次平安脉的机会，诱了一大人家年仅十四小娘和十六岁的丫环，事发后碍着女儿名声虽不曾报官，也被人抓住一顿好打，那家老爷又命下人生生打坏了他那祸害，想要将他囚在家中折磨致死，不成想那丫环已有，偷偷带了他私奔。

又过一年，辰砂断了母，那丫环因嫌弃林苍老又不能人，便勾了个壮硕的铁匠跑了，撇下父二人相依为命。林觉着自己已快六十，带着如此稚儿唯恐损了名声，便对外宣讲这是捡来的孩，因不忍看他夭折才当作亲传弟带在边教养，私下无人时却总是以‘婊养的，浪’等鄙言语训斥，待到辰砂渐渐大了，得知自己的世后悲愤不已，觉得还不如捡来的净。

人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了恶事就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是以不在哪里都呆不长，仗着手艺又惯会作人，到浪地过日。

林闻言叹了气，叫辰砂去亲自泡两杯茶来，转而又对黄二说：“你这话说得也有理，可既是张家得罪了你，又为何将苏家的一双儿女拐了来？”

你十两，已是不少了，你若是贪心不足，大不了玉石俱焚！你便是再年轻，还能活过我儿去？我便是死了，好歹有后，再说我只是接买，你可是亲手将人家儿女拐了卖掉的，你的罪过怎么说也比我要重的多。你可得想好啊，要是这个岁数上死了，逢年过节的，可连个为你烧纸供奉的人都没有。今日见好就收，以后还可来往，否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