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她牵动角，勉挤一个笑，“你让阿虹陪你玩，妈妈现在……有不舒服。”

叶棠睁，蓦地惊悸转醒，心脏砰通。

，盯着下方吊坠，翕动：

后来。

要是妈妈知，她不小心闯了祸，她肯定又要唠叨没完。

她仰平躺，任思绪走。肩颈汗渍冷却下来，黏在肌肤，像一层凝固了的胶。

后来发生了什么，画面开始模糊。救护车的警笛在响，很吵。午觉睡到一半，还在，母亲的躯从面前一晃而过。别墅里一片兵荒，大人们来去不停。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捂住了她睛。她陷在黑暗里，开始哭泣，抱着她的人却不松手，一直不松手。妈妈怎么了，她问。没事，没事。有人告诉她，妈妈没事。她不信，继续问。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座椅冰冷。没事，没事。有人不停地说，妈妈没事，弟弟没事。她坐在椅上，想要落地。一脚踩下去，却陡然坠渊——

叶棠扒着门，一不眨盯着三人。女佣拿来衣服，帮男孩重新穿整齐。那个陌生男和妈妈短暂谈几句，抱起男孩，便要告辞。她躲在暗，目送两人走远，直至背影消失，才重新蹦来。

叶棠躲在门后，隔着泳池，暗暗窥视三人。

“这是程叔叔给爸爸的项链。”

叶棠闭，几不可闻地，舒一气。

“爸爸说，程叔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叶婉仪僵着表情，听男孩问，“阿姨，你也认识程叔叔吗？”

椭圆形的银质吊坠，表面已有些氧化发暗。边缘刻着的那圈纹路，是她亲手设计，在慕尼黑的一家老首饰店。叶婉仪看向聂泽民，他低着，面有些凝重。日光照在三人上，这几秒的安静，漫长奇。

女人微微笑着，底却淌过一抹哀伤。叶棠怔然不语，未待启，她便搀着旁边女佣，转回屋，单薄背影透几许落寞。

又不是梦。

是梦。

“妈妈！”

“没事。”叶婉仪看着女儿，忍住情绪，耐心安抚，“乖，去和阿虹玩吧，妈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不舒服？”叶棠蹙眉，一张童稚小脸，堆满忧容，“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爸爸打电话……”

她兴采烈跑到妈妈边，想摸摸她肚。叶婉仪却挡住了她，脸略有几分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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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开。烈日在灼发，却始终无法晒，她泛凉的脊骨。

直到童声响起，夏日里的最后一刻平静，才在此刻，终于分崩瓦解。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默默祈祷，那个小孩千万别把她供来。

天还没亮透，房间浸在昏昧里。她望着天板，视线逐渐聚焦，才慢慢意识过来，刚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