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给你一束狗尾草的爱

草木随风摇曳，女人静静注视着她。她把手放进外套口袋，继续轻声：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可他居然回来了。”

墓园笼罩在落日余晖里，她的影子，在地面拖得很长很长。

静默须臾，她接着说：“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恨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恨着恨着，最后我竟然爱上了他。”

“妈妈，你会不会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她自嘲一笑，“他是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我竟然会……爱上自己弟弟。”

风渐渐大起来，有一点迷眼睛，云团在天空卷舒飘浮。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缠着你给我生弟弟就好了。”叶棠垂眼，嗓音被风吹淡，“虽然他们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日晖落在墓碑，女人的脸庞被霞光映亮，笑容仍是温婉动人。

叶棠看着她，眼眶不自觉泛起热意。

“妈妈，”她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我知道他，”她顿了顿，挤出一个不是那么洽然的笑，“就不会缠着你，要一个弟弟陪我玩。”

鸟雀从头顶掠过，偌大的墓园，唯有日影移动，静默回应着她。

“妈妈，偶尔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有点孤单。”她继续说，“如果有一个人爱我，你也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接受一份爱，并不等于背叛一份爱。”叶棠低头，望着墓碑上的女人，视线有点模糊，却还是让自己牵起唇角，“妈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日暮西沉，远处那道白色身影，被霞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聂因下车，注视她良久，目光落到旁边草丛。

一株株狗尾草，在晚风里摇曳轻晃。

他静静看了会儿，弯下腰，开始采撷。

叶棠回到车边，聂因仍蹲在地上，将一株株狗尾草拢进掌心，摘得专注。

“走吧，回去了。”她喊他，见他还有心思摘野草玩，忍不住多嘴，“你胆子倒挺大，瞒着大人偷偷跑回国，也不怕回家后外公把你腿打折。”

聂因起身，看到霞光下的柔白脸庞，唇角不住弯起：“没事，只要能娶到姐姐，腿打折就打折。”

“你……”叶棠瞪着他，一时语塞，“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聂因走近，从她腕上取下一根皮筋，将狗尾草捆好，塞进她手里，“送给你。”

“送给我？”

“嗯，你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花吗？”聂因笑了，“那就送给你一束狗尾草。”

叶棠觉得莫名奇妙，一大束狗尾草，毛茸茸的。虽然看着丑萌，但毕竟是他摘的，也就没扔。她低头，正仔细数有几条尾巴，聂因忽然俯身，将唇瓣贴上她。

“你干嘛……”

女孩扭头，想继续数数。他重新扣住她颈，不由分说撬开牙关，抵舌探入进来，让她哼喘着攀紧他肩，那束狗尾草，仍攥在掌心。

任岁月有多遥迢，时光终会带我们抵达彼岸。

给你一束狗尾草的爱，在这刻，以赤忱许诺。

我会忠诚于你，直到永远。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