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我答应你

信号灯亮起绿光，脚步再次迈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走过身旁，他们牵着手，就像是大千世界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聂因放慢脚步，校门却还是愈来愈近。

手心腻出一层薄汗，也仍旧不愿松开。

走上坡道前，他把她拉了回来。

叶棠抬头，路灯被树叶遮挡，他的脸庞隐在幽暗，眸子却极亮，鼻骨削挺，脸颊上的绯色早已褪去。

他立在她身前，唇瓣翕动了下：“……姐。”

“姐，你能不能……”或许是酒精在发挥后劲，他说得很慢，每念出一个词，就要停顿很久，“你能不能……做我的……”

后面三个字，他像是舌头突然打结，一直无法顺利吐出。叶棠看着他，不由失笑：

“女朋友？”

他微怔，耳根有点红，没有说话。

“你追人的方式太土了，”她仰起下巴，似笑非笑逗他，“我觉得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少年没作声，怔怔立在原地。叶棠作势要走，他这才把她拉回怀里，下巴重重埋进肩窝，呼吸犹自带着酒气。

“……我没有追过别的女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他说，像个笨拙的小孩，“如果你不喜欢我送的花，我会认真再选……如果你不想太快答应我，我可以慢慢等……只要你肯理我，我就会一直努力，努力到你愿意……”

“聂因，”她吸了下鼻子，打断他话，“我答应你。”

聂因气息一滞，胸口心脏，不自觉剧跳起来。

她刚刚说……

她答应他。

耳畔足音不断，一阵阵欢声笑语被风吹散。他抱着怀中女孩，长久未有举动，眼眶一点点变热，鼻头发酸。

察觉他呼吸渐沉，叶棠轻拍他背，耐心安抚。

两人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她有点撑不住，才抬手拍了他一下：

“松开，沉死了。”

聂因抽了下鼻子，缓慢将她放开。叶棠盯着他，指腹轻抚他眼尾。他罩住她手，想要亲她，颈项刚刚低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喇叭。

两人同时侧头，裴叙静静坐在车里，与两人对上目光。

叶棠心悸，有种早恋被抓现行的紧张，下意识退步，想和某人保持距离。

但聂因怎会允许她退缩。

不等女孩欲盖弥彰，他重新牵紧她手，指骨网罗，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叶棠瞪他，他仍望着车内，神色平静。

须臾，裴叙开门下车，朝两人走来。

“你回国的事，”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来问，“有和他们说过吗？”

少年默然片刻，摇了摇头。

“你怎么敢……”

叶棠气急，话未说完，裴叙已走近身旁。他打量了眼少年，淡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周前。”聂因说，手仍牵紧女孩。

裴叙不语，目光落向旁边。叶棠被他看得不自在，暗中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少年力气太大，铁钳般的大掌牢牢箍住她，任她如何蓄力，也始终摆脱不得。

幸而，那道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开。

“棠棠，你先回学校。”他对她说，视线却是望向少年，“我和聂因单独聊一会儿。”

叶棠沉默，立在原地没有抬步。一直牵紧她的手，却在这时放开。

“你先回宿舍。”少年揽了揽她腰，轻声安抚，“晚点我给你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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