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聂因，你看谁来啦？

下午三点多，灼日炎炎，地面斜照一方辉芒。

母亲和外婆在廊下闲话家常，聂因一个人蹲在屋里，帮外婆修理电扇。

工具和零件散落排开，他低头，用螺丝刀咬住螺钉，手腕一转，螺钉便一颗颗落在掌心。将后盖拆开，拨开线束，里头那颗圆柱电容，顶端已经鼓包得很明显。

聂因拿来尖嘴钳，夹住引脚根部，正欲将旧焊锡点夹碎，屋外忽地响起母亲话声：

“聂因，你看谁来啦？”

他垂眸，把新电容对上去，引脚穿过电路板小孔，左手按住电容底部，另一手拿电烙铁，等烙铁头热透，才将锡丝凑近，让融化的锡滴落凝固，裹住引脚焊盘。

戴伊然走进屋子，刚好看到他放下烙铁，抬起头来。

“嗨，好久不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对他弯起笑眼，“要不是我奶奶提起，我都不知道你今天回来了。”

女孩捧着一个搪瓷盆，上面覆着一块湿毛巾。聂因站起身，她很快把毛巾掀开，露出里面一牙牙西瓜，还在嘶嘶冒着凉气。

“我妈妈切的西瓜，刚冰镇过，让我端一盘来。”

“谢谢。”聂因颔首致谢，又扫了眼地面，“我还要修电扇，你搬把椅子，先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戴伊然犹豫了下，把搪瓷盆放到桌上，拿了两块西瓜，走去外面。聂因重新蹲下，继续摆弄电扇。女孩分完西瓜，很快踅回屋内，又从盆里拿了一块，蹲到他旁边。

叶棠揉着眼睛，从楼上踱步下来，正欲张口打出哈欠，就见两人并肩蹲在地上，中间举着一块红彤彤的西瓜。

“你要不要尝尝？”戴伊然轻声，把西瓜移近了点，“很甜的。”

聂因凝眸不语，注意集中手下，直至背后响起趿拉脚步，才气息微滞，握住斜口钳不动。

戴伊然循声回头，看到从楼梯走下的女孩，一时也怔愣无言。

叶棠咬着皮筋，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一面拨弄头发，一面漫不经心下楼。她瞥了眼两人，没作声，准备去冰箱拿雪糕吃，刚转身，就被少年叫住。

“姐，”他问，“你要不要吃西瓜。”

她立定不动，戴伊然已经起身，柔声开口：“桌上的西瓜是我拿来的，还冰着，你可以尝尝看……挺甜的。”

叶棠扭头，睇向桌面，一块块鲜红西瓜码在搪瓷盆里，隐隐还冒着白雾。她拿了一块，对女孩道了声谢。

戴伊然微微笑了下，似是乐于见她接受。叶棠坐在板凳上，咬了一口西瓜，主动和她搭话：

“你是聂因的朋友吗？”

朋友？

戴伊然低头看了眼少年，他仍在组装风扇零件。她看回叶棠，指腹被西瓜水液沾得些微湿濡，须臾才轻声挤出一个“嗯”。

“我是他姐。”叶棠又啃了口西瓜，满嘴沁凉丝甜，“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我叫叶棠。”

“嗯，叶棠。”戴伊然喊了声，有些赧然地露出一个笑，也对她自我介绍，“我叫戴伊然……很高兴见到你。”

叶棠啃完西瓜，意犹未尽，又从盆里捞起一块，抬眼看向女孩：“这西瓜真好吃，你别站着啊，一起坐下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