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翌日清晨，耀晟集團依舊如往常般忙碌，陸廝宸一早便前往公司，白晞則回到了六月生珠寶工作室，距離新品發表會結束已過了幾天，後續的媒體採訪、海外訂單確認，以及珠寶工坊的量產排程，全都集中在這幾天完成。整個工作室比起發表會前雖然輕鬆不少，但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白總，法國那邊確認了首批訂單。」

「白總，日本代理商希望追加數量。」

「白總，這是百達翡麗那邊剛寄來的合作確認函。」

一份份文件送到白晞桌前，她依舊像平時一樣，耐心地逐一確認，偶爾與黎娜娜討論細節，偶爾拿起筆在設計稿上修改幾個線條，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上午十點半，辦公室的門準時被敲響。

「白總。」小助理端著熟悉的白瓷茶壺走了進來。「今天替您泡了您最喜歡的洋甘菊花茶。」

白晞抬起頭，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謝謝。」

小助理動作熟練地替她倒好茶，將茶杯放在她右手邊，隨後便安靜退出辦公室，白晞習慣性地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淡淡的花香瀰漫口中，與平時沒有任何差別。

黎娜娜一邊翻閱平板，一邊笑著說道：「新品反應比我們預估還好，看來今年六月生又要破紀錄了。」

白晞笑著點頭。

「這樣大家這段時間的努力，也算值得了。」

兩人相視一笑，又重新投入工作。

下午。

耀晟集團地下研究室，紀禾遠站在實驗桌前，手中拿著兩份最新的血液檢驗報告。

一份，是昨天的。另一份，是今天早上白晞例行抽血的數據，他將兩份數據放入分析系統，畫面快速比對。

忽然。

螢幕中央，一條原本極不起眼的曲線再次跳動，神經蛋白活性值。

昨天-百分之零點二四。

今天-百分之零點二七。

紀禾遠神色微變，又增加了，雖然幅度依舊極小，但它沒有停止，反而仍持續緩慢上升，他立即打開楚愛玲留下的研究資料，經過昨晚的破解，如今已經能閱讀約百分之十八。

其中一頁內容，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 神經導控第一階段。

> 受試者將出現疲倦、注意力短暫下降、神經反應延遲。

> 所有臨床數據，皆趨近正常值。

紀禾遠呼吸微微一滯，完全吻合，白晞目前所有症狀，都與楚愛玲的研究紀錄一模一樣，他立刻拿起電話。

「廝宸。」

電話很快接通。

「怎麼了？」

紀禾遠沉聲開口。

「白小姐今天有沒有任何不舒服？」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瞬。

「目前沒有。她今天一早就去六月生了。」

紀禾遠看著螢幕，眉頭越皺越深。

「我建議你今天提早去接她。還有，這幾天盡量不要讓她單獨一個人。」

陸廝宸立刻察覺不對。

「發現什麼了？」

紀禾遠沒有隱瞞。

「她體內神經蛋白的活性，又增加了。代表那股力量，還在持續影響她。」

電話另一頭沉默許久。

「我知道了。」

下午四點四十分。

六月生工作室，白晞正低頭修改一份海外合作合約。忽然，眼前的文字開始輕微晃動，她下意識眨了眨眼，晃動並沒有消失，反而像是整張紙，同時出現兩層影像，耳邊，同事說話的聲音也逐漸變得遙遠。

「晞晞？」

「白晞？」

黎娜娜抬起頭，看見白晞握著鋼筆，整個人愣愣地坐在原地，目光沒有焦距。

「晞晞！」黎娜娜立即站起身，就在她走近的瞬間，白晞忽然回過神，她像是剛從夢裡醒來一般，眨了眨眼。

「怎麼了？」黎娜娜皺著眉。「妳剛剛叫妳好幾次都沒反應。」

白晞愣了一下。

「有嗎？」她完全沒有印象，黎娜娜仔細打量著她。

「是不是又頭痛了？」

白晞揉了揉太陽穴。

「有一點。剛剛突然有點恍神，現在沒事了。」

黎娜娜雖然仍有些擔心，但見她臉色恢復正常，也只能點點頭。

「如果不舒服，我們今天就提早下班。」

白晞微笑。

「好。」

然而，就在她重新低下頭時，她沒有發現，剛剛自己正在修改的那份合約，最後一頁，竟多出了一道完全不是她原本字跡的簽名筆劃，她愣愣看著那一筆，心中升起一絲莫名的不安。

「奇怪……我什麼時候畫上去的？」她怎麼想，都想不起來，而這一次，不只是短暫失神，她開始遺失了那短短幾十秒鐘的記憶，窗外夕陽緩緩西沉，工作室裡依舊一片忙碌，沒有人知道，白晞病情的第二階段，已經悄悄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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