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拍桌，江母發細細哭聲，不論診間的醫生怎麼勸說，他們都聽不進半點，不歡而散後，他們又急迫地到另一間診所──不如原本明亮的醫院，這裡更隱密，甚至看不是看病的地方。

可即使如此，他仍能清晰聽見裡面的對話。

風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浪，讓海底的神祕生變得越來越清晰。

對方笑著反問，「死」這個字更讓江以桓背肌發涼。

江母聲的反駁讓江以桓嚇著，退後了好幾步。

「自從我生下以燁後，江家就澈底變好了，你跟我說這是迷信？」

僅比他早一點生的江以燁被父母捧在手掌心，只因為信仰與迷信。

「你生來就是我的陪襯、就是低我一等，為我付所有是你的福氣。」

江以桓會這麼想，是因為他時常在醫院陪江以燁，早就習慣醫院的環境。可這裡沒有刺鼻的消毒味，好像也沒有著裝正式的護理師，就連醫生也沒有穿著白袍。

「是啊！醫生您要知，以燁可是救了我們家啊……」

「江老闆，這真的不行……」

他並不想知那是什麼，可是那東西似乎有神祕的力量，吞噬了他的船、拉住他的腳，將他扯進冰冷的海中。

電燈一點也不明亮，氣氛詭譎，瀰漫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你要知，你的人生是我說了算。」

他冒著冷汗，著氣，頭痛不止，下意識撫向自己的心臟，想起在他年幼發生的、險些成真的惡夢。

「請幫他們動手術，把江以桓的肝給我們大兒。」

江以燁從小體弱多病，不是在家靜養，就是住在醫院裡，父母總是為他的事心。為江以燁的弟弟，他擔心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強裝不在意父母對自己的不在意與忽視。

「不是，江老闆、江太太，這都只是迷信……」

──切記，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雙並非神的捉，而是命運。

「大師說過了，以燁需要血、需要肝、需要心臟，江以桓就得給！」

江以桓依舊只能站在門，房間的隔音比方才的診所好，他只能將側臉輕靠在實木製成的大門上，才能更清楚地聽見他們的談話。

艘獨木舟上，四周是一片汪洋，看不見盡頭；船下的海不見底、散發著寒氣，他沒多久就被凍得嘴發白。

「你就不怕你小兒死了？」

江以桓站在門外，只能聽懂一半的對話。

惡猖狂的低語讓江以桓從夢中醒來。

──江家前頭是漫漫血路，此家運只有誕下男孩能解。

江以桓以為家人永遠不需要他，卻沒想到，他本不需要擔心自己沒有用，因為只要是江以燁需要、他又能給的，自己就必須到──

「怎麼不行？我們父母的都同意了，你哪有說不的權利？」

「你不許走，江以桓。」對方的嗓音低沉，不是央求，是脅迫。

「要多少錢你才願意動這個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