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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竹和姬秋雨换了副装束,混入往来的贩夫走卒中,顺着人流一路向南。在都亭西驿的后门,她们与樱冢阁的暗线接上了头。
西凉使臣团队伍庞大,有三十多匹骆驼,十几名骑士护卫,正中是使臣乘坐的马车,车前飘扬着西凉国的苍狼旗。
辰时正,一声轰鸣,南熏门城门的千斤闸缓缓升起。
使臣团缓缓向前移动,柳青竹扫了一眼前方,心里不由得一沉。
出城的盘查十分森严,连皇城司的人都来了。
为首的西凉贵族递上关防文书,守将仔细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挥手示意放行。而这只是第一道关。
皇城司的士兵开始逐个搜身。柳青竹屏住呼吸,佯装镇定。那兵士在她小腿后摸到暗藏的短刀,但只当她是寻常的随行武士,并未起疑,挥手让她过了。
柳青竹牵着骆驼,一步一步地走向城门洞。头顶的千斤闸铁齿森森,门洞两侧,金吾卫甲士手持长戟,神情威严。只要再走二十步,她就能走出这座牢笼般的汴京城。
“且慢。”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像是一根针,扎进柳青竹的后颈。
柳青竹驻足,不敢回头,手不觉地握紧了缰绳。
身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轻便马车,匆匆再城门口停住,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染着病气的脸。
“关上城门。”叶墨婷淡淡道。
话落,西凉使节面色一变,守将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娘娘,可是出了什么差池?”
叶墨婷伸出手,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一条青蛇从她袖中钻出,在地上缓缓爬行,向着柳青竹的方位。
姬秋雨见状,心尖一颤,就要上前隔绝。青蛇身子一扭,绕过了她,缠住柳青竹没有知觉的小腿。
柳青竹浑身紧绷,冷汗浸湿里衣,全身血液都在倒流。而此时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叶墨婷被江容扶着出了马车,她捂着胸口,轻咳两声,死死盯着柳青竹的背影,冷声道:“今日,你走不了。”
守将闻言一愣,才后知后觉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连忙命人关闸。
姬秋雨眸色一沉,拇指扣上刀柄的机簧,肌肉绷紧,蓄势待发。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士兵们不断逼近使臣团,逐渐围成一个小圈。使节们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何事,拔出刀剑抵御,可面对煌煌五百精锐兵,却像是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千斤闸落下之际,柳青竹猛然拔出七星龙渊,往前一甩,生生在巨石下卡住一线生机。
为首的西凉贵族还当是大周人不肯议和,想要杀人灭口,于是丹田一沉,暴喝一声:“跑!”
使节们反应迅速,将包袱扔向四周,撒开步伐往石下缝隙钻。柳青竹瘸了条腿,好几次士兵的刀就要劈上来,反被姬秋雨击退。
叶墨婷冷冷看着她们在几重杀意中挣扎,像一对被逼至绝境的苦命鸳鸯。她从江容手中夺过弓箭,忍着胸口剧痛,拉开了弓弦。箭镞所至,是柳青竹的后心。
有那么一刻,她的确起了杀心。
而下一瞬,有人猛地扑了过来,将她手中弓箭推偏了方向。她对上姬玉娴痛哭流涕的脸。
“别杀她......让她走。”姬玉娴哭得泣不成声,脸上脂粉糊成一团。
叶墨婷双目微睁,错愕地望着她。
只见一队人马从城门外疾驰而来,扬起尘土翻滚如浪。为首那人一马当先,身形稳如磐石。玄央一头短发,着一袭玄色劲装,腰间弯刀系着乌金图案的丝绦,于风中上下翻飞。
那队人马在城门前骤然勒缰,马蹄高扬,嘶鸣声响彻城门。烟尘稍散,玄央下马,拔出弯刀,动作利落干脆。她的身后,三百名骑士齐刷刷翻身下马。粗壮的古银木横入千斤闸下,将那缝隙抬高一尺。
好一阵兵荒马乱,柳青竹被搀扶着钻出城门。姬秋雨手起刀落,将那条青蛇一分为二。青蛇首尾分离,落在地上。
姬秋雨揽住她的腰,飞身一跃,骑上一匹汗血宝马。姬秋雨猛地一拉马辔,黑马前蹄高扬,一声嘶鸣后,绝尘而去。
城门上弓弩齐发,玄央带人举盾列阵,掩护她们离去。
此时,流淑步履匆匆,闯过层叠的甲兵,停在叶墨婷面前。她面色凝重,“扑通”一声跪下,举起一个圆形包袱,鲜血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