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本就年纪轻轻，不忍见娘娘这副模样，泪如雨下，挣动得愈发厉害。

“你杀了皇后娘娘！？”江容挣扎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车窗外，天地一，茫茫无际。车轱辘碾过积雪，徐徐而行。

夜，清苑古宅。

下人何曾见过娘娘如此狼狈，皆是大惊失，噤若寒蝉。叶墨婷玉躯委地，衣衫凌，乌发缠在肩，面上沾着尘土。她死死盯着不远的那影，一双潋滟明眸染着痴狂，咬牙：“不许走。”

言罢，柳青竹绕开她，推门离去。

院里寒梅被风摇落，散落一地，好似一滴滴殷红的血。石阶下，叶墨婷伏在雪地里，毒素蔓延，嘴乌紫，面如金纸。

柳青竹默不作声看了她一，没有回话。百里葳蕤黑着脸，为柳青竹穿好鞋。

“走吧。”

柳青竹勾一抹冷笑，：“那可要多谢你的好女儿，心慈手，以假真。”

一扇门虚掩着，门里透光来。叶行把门推开半扇，一冷风从里扑来，只见屋中亮着百余盏长明灯，摇曳的烛火后，是密密麻麻的牌位。一人站在供桌前，拜了三拜，将手中香火铜炉中。

此宅坐落汴京郊，有百年历史，如今无人修缮，幽冷，蛛网遍生。

叶行眸微眯，大约猜她是谁了，沉声：“你竟没有死。”

柳青竹转过去。

叶行工于心计，定会未雨绸缪。赴约之前，元二和元六便踩过，确保宅中没有藏之。下，元二和元六守在梁，一百兵埋伏在密林之中。他如约至此，也只为瞧一瞧，在汴京暗翻云覆雨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切都准备妥当，柳青竹正要跟着樱冢阁的人离去，后忽然传一阵响，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权位重的婉贤皇后不知何时爬房门，从石阶上了下来。

院中已被樱冢阁的人占领，江容、淑被押在地上，颈上横了两把刀。宅中下人见柳青竹悠然走，皆是错愕不已。而房门微敞，隐约可见逶迤于地的华服一角。

叶行踏步而。四面是的石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藤蔓的枝条虬结纠缠，被风成了焦黑。正对着院门的是一排三间正房。门是六扇雕木门，雕的是西厢记——张生翻墙、莺莺烧香、红娘递柬，可原本风旖旎的画面，画上几个人的睛却被挖去了，只剩两个黑的窟窿，分外瘆人。

她弯腰钻车，放下了帘。帘落下来的一瞬间，她听见后江容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娘！”

柳青竹眸中泛冷，盯着面前白发苍苍的权臣。她觉着自己底下有什么在沸腾。

话落，叶行面一变，脚下滞空，那石砖不知何时移了位，而底下，是不可测的暗。他死死握着砖沿，

十六年了，日积月累的怨毒几乎将她生吞活剥。这些年颠沛离、小伏地，一步一步跪着往上爬，终于能够站在仇人面前。那一刺，扎在她心，每一次呼都磨得生疼。她脑中不断闪过那些熟悉的面庞——父母、姊妹、琼瑶、婉玉......走到这一步，实在太辛苦。

此人不过二三十的年纪，眉目生得极好，眸里却没有光，像两汪照不透的井。她立在那，宛若一方浸过的白玉，透着冷的意。

而前所见之人，与他料想的大相径。

急攻心，越是自寻死路。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娘娘的造化了。如今，我该走了。”

可如今位颠倒，无人会在乎她的话语。柳青竹微微一愣，不觉想起之前见过的一句谶语：观音娘娘落了尘土，一响贪坠荒芜。

柳青竹恻恻：“太傅先前派来踩的两名暗卫，未必能到周全吧？”

叶行思忖片刻，忽地一笑，甩袖：“也罢。你想如何？为你家人报仇？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