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泉最近……好像格外贪睡。

如月每次回到新手小屋，迎接她的都是寂静。再没有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也没有坐在客厅对着光屏开会的侧影。

她习惯性地走向卧室，靠在门框边。

雁渡泉沉静地躺在床上，眉宇间显得异常安稳平和。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

几秒后，那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温润的柔和光泽。

看到是她，他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回来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他动作从容地坐起身，拿起放在床头的金丝眼镜戴上，然后他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拥抱。

“饿了吗？我去做饭。”他温声问。

“不想吃。”

“好。”他应得干脆，没有丝毫勉强。

他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她用来当背景音的那个综艺节目。

喧嚣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安静的屋子。

“要洗澡吗？”他偏过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的她，语气自然。

“好。”她点头，径直走进浴室。

身上白光一闪，作战服消失，她赤身站在瓷砖上。

雁渡泉挽起家居服的袖子，拿起花洒，水流倾泻而下。他仔细地试了试水温，才将水流移到她身上。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皮肤，染血后蜿蜒着从她身体滑落，最终汇入地漏消失。

雁渡泉洗得极为认真。

他拿着沾满沐浴露的浴球，从她的肩颈开始，力道适中地擦拭，滑过锁骨，绕过胸前，再向下……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动作轻柔而专注。

水流声，综艺节目的喧闹声，还有……

如月微微侧过头，：“……你心情很好？”

正在半蹲她腿边的雁渡泉动作顿住，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嗯？”

如月垂眸看着他，：“你在哼歌。”

雁渡泉瞬间愣住。

“……我吗？”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回想，几秒钟后，一丝带着点赧然的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根。

他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很轻，：“大概是……因为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小腿上的一道疤痕。

“所以很开心。”

她盯着他，猩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纳入眼底。

片刻的沉默后，她忽然开口，：“好像很久没看你开会了。”

这确实很稀奇。

那个永远坐在权力中心，运筹帷幄的男人。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即使在这个小屋，他也总是对着光屏，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务，签署文件，召开虚拟会议……他的时间鲜少有属于自己的时候。

此刻，他却只是蹲在这里，专注地为她清洗着身上的血污。

雁渡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温柔地冲刷着她的小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非常平静道：“暂时卸任了。”

“……”

水流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你卸任了？”她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震惊。

雁渡泉抬起头，坦然地迎上她带着惊愕的视线，：“你会怪我吗？”

她只是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解：“为什么怪你？”

雁渡泉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像是松了一口气，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冲洗她皮肤上残留的血迹。

“我自己评估，当前的状态……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了。”

“而且……”他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语气更加温柔，“我想专心陪你。”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

在每一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都情况下……他只想最后任性一次。

抛下责任，抛下权柄，抛下那个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才坐稳的位置。

只为了……抓住这最后与她共处的时光。

他看着她沉默的脸，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又补充道，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她一个承诺：

“等我们熬过去，我随时可以回到那个位置。”

“…………”

如月垂眸看着他。

水流顺着他微湿的额发滴落，滑过镜片，留下细小的水痕，他仰着头，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我们”，是“熬过去”。

不再是她自己，不再是死。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雁渡泉眼中的光芒都开始微微黯淡下去。

最终，她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好。”

他嘴角那抹强撑的弧度终于真心弯了起来。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喉间那一声释然的叹息。

短暂的休整后，她就得马上离开了。

仅在时空孤岛的安全区里适应还不够。

她必须在寄生虫盘踞在她大脑核心，干扰感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