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时挂了电话后回想起来，她也觉得自己刚睡醒脑还不清醒时，把话给说得重了些、过了。

“狗男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还是聋了？这些话就是我说的，这件事就是我的，听清楚了么？”杨思蓓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十分坦然地承认这番话自她。

他靠在椅背上，脸苍白，执拗地凝视着她的双，既想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迹象，让自己此前的一切手段都变得理直气壮，又好像在期待一个确定的答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期盼什么。

项丞左一字不漏地复述着当初手下人汇报给他的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沙哑，目光却死死盯着替他压住刀刃的舒心忧，仔细观察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想从中找到破绽，以此平复自己心中翻江倒海的烦躁不安。

便赶趁机转移话题：“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直说这次找我有什么事，我朋友伤你的事能不能私了？”

这份念如影随形，就连午夜梦回时也挥之不去，忘不了她伤心落泪的破碎模样。

自从上次见她，听她说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他们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自己辜负了她曾经的喜。

舒心忧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手松开，与他近距离对视，“是我说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蓓蓓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嘴张了张，刚刚的傲气和神采消逝了个净，他神情萎靡，语无次地恳求：“我……唐娜恢复得不好，抵

但每次，他都以“她不是什么值得可怜、值得疼的人，只是一个怯懦贪生怕死的女人”来安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这几句话听耳中，他此前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脑袋轰然发懵。

舒心忧懒得和他纠缠这些差错的误会，她只怕项丞左会对杨思蓓追责，甚至要报警把帮她的杨思蓓送去。

项丞左一气，黯然神伤的眸中布满了血丝，不知是不是疼的，垂下的眸蒙了一层雾。

他一直以为，支付那两笔三百万就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他想撑着从椅上站起来，可刚一动，失血导致的眩再次袭来，他又被伤的刺痛得跌坐回去，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浑噩。

“真的……不是、不是你反悔不想捐献？”他仰看着她，如被面团堵住，哽哽咽咽地问，脑中已经作一团，布满血丝的双锁住舒心忧，泛红的眶里翻涌着震惊、悔恨与难以置信。

目光一瞥，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文件袋，她来时，蓓蓓的情绪似乎十分愤怒，想来他们刚才谈的，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听到他声若蚊蝇般的歉，舒心忧只觉苍白无力且可笑。

听到杨思蓓述说的前因后果，他脸上难得地现了失态，惯常的冷静面终于僵地碎裂。

她将手中被血浸透的纸巾丢垃圾桶，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只是加骨髓库签了同意书，又不是签了必须捐献的协议，现在反悔不行吗？非要一个有恙的人去捐，难是想一命换一命？怎么，就她的命金贵？又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妈，又不欠她的，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救她？”

但话虽难听，理她却没觉得有一分错。

“这么会德绑架，迫别人牺牲，我看平时肯定也是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自己以痛吻世界，结果坏事降临到自己上，又想别人报之以歌？呵，想想是不是报应吧。”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宛如被密密麻麻的烧红铁丝缠绕贯穿，连带着的伤也灼痛起来。

原本理直气壮的心态土崩瓦解、毫无愧疚的心底涌上一复杂的情绪。

好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也以此告诫自己，不要对她产生任何情愫。

直到看到她中的坦与不耐烦，直到在那双清澈的眸里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

结果，他一直以来竟然都报复错人了吗？她是无辜的，是他自己没查清才让她遭遇无妄之祸？是一手促成她的所有不幸？

毕竟在当时那情况下，舒心忧没有义务冒着损害自健康的风险，去救一个陌生人，不是吗？

项丞左望着她，中愧疚不已，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只喃喃，轻到不能再轻的“抱歉”二字。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舒心忧对他来说，是相对特殊的存在。

他脑中如雪电影般，浮现断断续续的各画面，大的冲击，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知，这个女人说这句话，不过是想在旁人面前维护自己的朋友，与朋友站在同一战线而已……

“什么？”项丞左靠在椅背上，的痛一阵阵传来，膛起伏时让他连呼都觉得难受无比，瞳却蓦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