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散场了。）

电影院离酒吧街不远，几个红绿灯就到了。黎斯下车锁车，每个动作都像掐着秒表做任务一样。

卡座里，一群留学生聚在一起，气氛喧嚣嘈杂，冯碧琪一来到就被朋友们拉着玩摇骰子，输了就喝酒。

二十分钟过去，冯碧琪已经喝了七八杯兑饮。虽然果茶和伏特加的比例是8/2，但不常喝酒的人很难顶得住，且伏特加上头快，后劲大，这会儿她眼神已经飘了。

又输一轮，她晃着手去端酒杯。黎斯伸手按住杯口，“别喝了。”

几个男生不干了，起哄着让她选：喝，或者亲一个。

这个玩法也不是针对她，而是刚才有个女生喝不了，亲了旁边的男生一口，那人替她顶了一杯，规矩就是这么来的。

黎斯没理会起哄，拿起她的酒杯，转头看向那几个男生，目光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是长期身处权力中心养出的气场。

“我替她喝。”

空杯“啪”一声撂回桌上。

卡座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生明显感觉到了被挑衅被压制。

能去瑞士留学的，个个都是真公主真少爷，不是卖车卖房硬凑的那种。这帮人从小就生活在权力顶端，几个凑在一起就是半边天。真论起来，在这城里能让他们怵的没几个。

但他们也明白，斗兽场是不会出现蝼蚁的。这人是和冯碧琪一起过来，背景应该在军区。

几个男生对了个眼神，便没吭声。

其中一个笑着把骰盅推了过去，“一起玩吗？”

他们懂的道理，黎斯又怎么会不懂，既然对方递了台阶，他也没必要闹得不愉快。

十一点半，何韵珊的电话再次打来，他走到酒吧角落，按下接听键，音乐声太吵，他听不清，只隐约听到“快开场了”四个字。

“我知道，很快。你先进去。”

几轮酒下来，黎斯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其中两个留学生，一个父亲在海关，一个在民航管理局。这两个部门正和他头痛的事有直接关联。所以他留了下来。

凌晨1:20。

何韵珊还在影院门口等。

她不甘心。她想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失望。

夜风越来越凉，街上的行人只剩三三两两。她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静静靠在影院门口的墙壁上，手里的巧克力盒子被攥得微微变形。

酒吧里，黎斯替冯碧琪挡了无数杯酒，骰子摇了一轮又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玩了一场又一场。

有人问冯碧琪：“碧琪，你是不是喜欢黎少啊？”

酒吧的气氛最是暧昧，很容易让人放大情感。冯碧琪笑着不否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黎斯看。

有人问黎斯：“黎少，你觉得碧琪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黎斯只笑笑，没答。按规矩喝了一杯。

凌晨2:54。

最后一场《泰坦尼克号》散场了。

人群大批大批从影院涌出，欢声笑语在耳边此起彼伏，而后又渐渐散尽。

炽白刺目的最后一盏格栅灯熄灭，何韵珊才动了动发麻的双腿。

迈出第一步时她差点跪下去。缓了缓，才继续走。

她没有打车。一步一步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心底的酸涩慢慢蔓延开来，但她依旧挺直脊背，不肯露出半分脆弱。

她边走边看，看脚下的沥青路变成水泥地，看街道的芒果树，看紧闭的小卖店、五金铺，看亮着霓虹灯的酒店、宵夜档……

她走得慢，看得认真。

看这半年来，她一趟趟从台湾往返的厦门，看她一次次从期待到落空的心，看她人生中第二次穿裙子却和第一次一样糟糕的收场。

她以为黎斯会准时来，甚至会比她早到，哪怕迟到也没关系。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不来。

凌晨3:30。

酒吧里的人陆续散场，那班留学生还想转场喝，黎斯说下次。

冯碧琪依旧不肯回家。她挨着黎斯走得歪歪扭扭：“阿斯，再玩一会儿好不好？好不容易可以出门。”

她边走边数着从小到大的“不容易”，说，哪怕在瑞士留学都不能住校，有管家接送，说像坐牢一样没有自由。

黎斯拉开车门，扶她上车。她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走回去也行！压压马路都行。”

“别胡闹，上车。”

“那……那、我肚子饿，我们去吃夜宵好吗？厦门的沙茶面我很久没吃了。”

她哀求着：“真的饿。”

黎斯看着她。

她说：“今晚被他们烦着，也没吃几口饭。”

“吃完就回。不能再拖。”

“好。”她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垫起脚，亲了一口黎斯的脸颊。“你最好了。”

黎斯将她塞入车里。

路上，她嘴巴没停过，不停和黎斯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把想去的地方都安排了一遍。

黎斯一句没应。

到了面馆，一碗面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