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立刻克制地往后退一点，从来没有借机把什么压力落到她身上。正因为如此，舒云子才更能清楚地区分，那不是轻浮，也不是单纯的少年冲动，而是一种很完整的喜欢。

他是真的把她当作爱人，那种“爱人”不是只坐在长椅上谈诗、一起吃饭、彼此等待的关系，而是会自然走向更深的生活。会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会看见彼此刚醒来的样子，会熟悉对方身上最隐私、最没有防备的部分，也会有夫妻之间的身体亲近。他对这些不是没有期待，只是一直在等她。

有时候江泊野抱住她，明明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却依旧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手掌安静地贴在她背后。舒云子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种极力克制的紧张，也能察觉他偶尔为了不让她尴尬而稍微调整站姿。越是这样，她心里反而越酸，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是一个身体健康、未来漫长的普通女孩，也许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想得如此沉重。

她并不是没有好奇，甚至有时，在清楚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以后，她会忍不住想，那些自己只在医学资料里见过的结构，真正属于江泊野时会是什么样；他已经长大到什么程度，体毛是不是已经像成年男人那样明显，那些她从前只知道理论的东西，是否有一天也会成为两个人共同生活中很普通的一部分。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她自己都会慌忙把目光移开，心里却又明白，那并不是什么羞耻的想法，只是她也在长大，也会对自己喜欢的人产生真实的身体上的好奇。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越过那条线。

因为对她来说，一次亲密从来不会只是“一次”。她不愿意在没有把握陪他走下去的时候，让彼此之间多出一层如此深的身体记忆。她知道江泊野不会把这件事看成占有，可也正因为他不会，她才更加舍不得让他在将来失去她以后，还要带着那么完整、那么贴近身体的记忆继续往前走。

如果她真的走到灯枯油尽的那一天，她希望他能忘记一些。

可以记得她的辫子，记得她喜欢春芽绿，也记得她曾经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告诉他，人的价值不靠家底和权势决定。可至于更深、更属于身体的那些东西，她宁愿不要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印记。

所以有一次，当江泊野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以后，下意识想稍微松开她，舒云子却轻轻抱住了他，没有让他退得太远。

江泊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低声问：“云子？”

舒云子把脸埋在他胸前，耳朵已经红透了，却只是很轻地说：“没事。”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紧张。正因为知道，她才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反应是冒犯。

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补了一句：“你又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