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修远愣了一下，忍不住抬看他那副小笨样，心里那郁气慢慢消了些。

方行昭扑腾扑腾跑过去，一下撞人群里：“我来啦！”

“吱呀——”一声轻响，门缓缓拉开。

方戢立刻凑过来，伸手把行昭往自己这边一捞：“七七过来和我打仗，我们一起对付大哥二哥！三哥你也过来啊！”

“嘘——”方至襄摆小大人的架势，竖起手指，等灯火消失才低声说，“走！”

小七憋到耳尖都红了，终于悄咪咪眯开一只，确定没人盯着，立刻“嗖”地掀开被。

方行昭鬼鬼祟祟溜过去，小小的贴在他边，眨着亮晶晶的睛：“三哥，你是不是不兴呀？要不要我分你一颗枣枣？”

转过两廊檐，他看见几个小小的影早已等在槐树下。方令仪正压低声音训二哥：“别吵，吵醒人就完了。”方良和方至襄各自装模作样地背着手，明明也张得心砰砰。

孩们立刻慌慌张张扑到回廊边的石后，屏住呼。方清徽张得心都要来，攥着方令仪的袖。

方戢走在最前，压低声音：“前面要绕过巡夜的内侍，大家小声。”

方修远从今天下午听说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冷后就不怎么兴，一个人在角落里闷闷地泡澡。

灯下立着两位女官，皆是王后里的。她们早已等候在那里，神温和，底带笑。

巡夜的人提灯走过，灯火在他们脸上掠过一瞬，照见了一双双瞪得圆圆的睛。幸而人并未察觉，只是轻咳一声，脚步渐渐远去。

于是，他们九个人，就在这夏夜的苑中，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通向冷的路。

夜风拂过，夹着荷塘的气息，也带来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冷意。

四哥、五哥正凑在一块比划探冷的路线，六弟敬止小声嚷着要牵七弟的手。清徽缩在长边，神既害怕又兴奋。

“嗯。”他乖乖应了一声，立刻把睛闭得的，长长的睫扑闪着。

方靖成“哇”地一叫，边躲边反击，两人闹得池哗啦啦直响。

他穿好衣服，小心翼翼推开一条，探望望。

方至襄双手舀起淋到行昭上，行昭被一浇，舒服得咯咯直笑：“二哥哥最好啦！”

“走吧。”二哥小声说。

洗过澡，一群小家伙被嬷嬷们哄上床榻。方行昭乖乖钻被里，小窝着，睛却还亮晶晶的。嬷嬷替他掖好被角，低声叮嘱：“七殿下该好好睡了，别再跑。”

话音刚落，远果然传来铁靴踏地声，还有灯笼的微光晃动。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帘外风声簌簌。

一行人又蹑手蹑脚往前挪。

方戢最闹腾，直接蹲下舀了一大捧往五哥靖成上泼：“看招！”

走廊空空，只余灯影。

嬷嬷们守了片刻，见他呼渐稳，果真像是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收拾盏灯，转去外间活计。

“到了。”方至襄压低嗓音，里闪着兴奋，“走吧——”

“殿下们果

穿过曲折的回廊，终于远远望见冷的影。那是一片幽寂的殿宇，朱漆早已斑驳，屋檐下的铜铃随风叮当，却空旷得叫人心底发寒。

小脸立刻亮起来，像了什么大功似的得意。

方敬止最近老喜和方行昭贴贴：“你就知吃！”

孩们屏住呼，方行昭下意识抓了长的衣角。可随即，映帘的不是影，而是一盏安稳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