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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裴巧谊醒来时,便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一块。她伸手摸过去,被褥触手是一片冰凉,显然厉靳川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
或许是女人强大的第六感在作祟,裴巧谊循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直觉一路走到了客厅,然后便看见了厉靳川。
那个永远挺直脊背,连在战场上都从不退缩的男人,这会儿正独自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像是一只做错事后,委屈地趴在角落里反省的大型犬。
眼下裴巧谊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要说厉靳川做错了吗?站在沈知微的角度,他当然做错了。
六七年的婚姻,说变心就变心,任谁站在沈知微的位置都会觉得不甘。
过去裴巧谊一直都把快穿世界当作她的游乐场,攻略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对象,收获他们的真心,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她这人向来没有什么道德感,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对谁负责。以前和谢清安在一起也好,和裴聿风纠缠也罢,她愿意留下来,从来都不是因为所谓的责任。
责任绑不住她,唯有爱可以。
裴巧谊喜欢被深深爱着的感觉,那种被人捧在手掌心,放在心尖上的滋味,尝起来会让人上瘾。
此刻裴巧谊站在门口,看着厉靳川独自坐在沙发上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谈不上愧疚,愧疚这个词太沉重了,她不会主动给自己背上这么沉重的枷锁,就只是??有点不是滋味。
裴巧谊半倚在门框上,没有着急出声,而是把她刚才偷听到的对话,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沈知微提出要送自己离开,多半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她在察觉到丈夫的异常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设法去导正这个错误,把已经偏离轨道的东西重新拉回正轨。
表示沈知微对于这段婚姻,还有想要挽回的意思。这一点,裴巧谊可以理解,毕竟长达六七年的婚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释怀的。
对厉靳川而言,沈知微给了他一个看似完美的退路。只要他答应把裴巧谊送走,让一切都恢复原状,她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凡厉靳川对这段婚姻还有一丝摇摆不定,他大可以顺着沈知微的意思点头。
可是他没有。
他不仅当场拒绝了沈知微提出的方案,甚至还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上她,没有半点含糊其辞的成分。
裴巧谊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掂了好几遍,不管沈知微怎么说,厉靳川的底线始终都很明确,没有动摇过哪怕一次。
他对沈知微有愧疚感是一方面,那是因为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把责任和道德感刻进了骨子里,伤了人就一定会自责。
但愧疚归愧疚,厉靳川从未打算把裴巧谊交出去。
事实上,早在确定自己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厉靳川就已经做出了抉择。他绝不可能舍弃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继续维持这段只剩下空壳的婚姻。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退缩过,哪怕在沈知微说出那句宁可让你绝后的话时,他也只是垂下头,一声不吭地承受下来。
裴巧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哪怕自己什么都不管,厉靳川也会处理好一切,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把烂摊子丢给别人收拾的男人。
他会独自面对沈知微,会主动承担下一切的指责,不需要裴巧谊操半点的心。
然而,裴巧谊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不免觉得他有些可怜。
别看他刚才在沈知微面前,表现得那么笃定,回答每一个问题时都坦坦荡荡。但当没有旁人在场时,他便彻底垮下了肩膀,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刚才那场谈话里。
裴巧谊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句真是闲得慌,成天净爱多管闲事,但还是口嫌体正直地从门框上直起身。
裴巧谊本来确实是不打算插手的,她这个人平生最讨厌麻烦,更懒得帮别人收拾残局,但眼下她却觉得如果真让厉靳川一个人面对这些,她的良心上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是她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总该要有点售后服务嘛。
裴巧谊这样想着,最终还是迈开脚步,笔直地朝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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