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权力

没错，让何星悬猝死的那场早会，原本就是预备与周铭的合作商谈，才特意召开。

她负责的重要项目卡在一个技术难题，必须购买他手中的几项专利才能攻克。

偏偏周铭这人，少时成名，二十岁出头便已成为国际上的科研新星，自视甚高，不愿意和商界那些张嘴闭嘴做生意的人打交道。

导致何星悬屡屡碰壁，没少被上司训斥，不得不“自愿”把工作强度压榨到极限，连续加班许多天，直到一朝横死，穿越大衡。

“你……你也是昨天穿越来的吗？”既然周铭不打算起身，何星悬便蹲到他面前，主动发问。

“‘穿越’。”周铭极慢极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抽动嘴角，似乎想为这个荒诞的词发笑。

但自身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实在做不出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最后，周铭只能点头：“……也对，这只能是穿越，可我不明白……”

他看向被割得破破烂烂的那套西装，再落回何星悬脸上：“为什么你……和我不一样？”

不用他把话说完，何星悬也明白他的意思。

她穿越之后，是直接进入这具身体，拥有衡朝新皇的身份和记忆。

而周铭，却是用原本的身体，掉进这个时代，成为举步维艰的异类。

天子与阶下囚的身份落差，远比现代时两人的地位差距更大。

面对这种怪异，何星悬没有半点头绪。

她最多比周铭早来几个小时，却需要在多得多的人面前假装正常，新增的记忆也需要时间吸收整理。

见她确实答不上来，周铭没有再问，深吸一口气，眸色暗沉：“……这样也好。”

“什么？”何星悬下意识接住他的话。

“何经理，你现在是女帝，集天下权柄于一身，”周铭仿佛短暂忘记了自己正被捆着，说话间，下巴略略抬起，锋芒毕现，“有权力，就有资源，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找回去的方法。”

何星悬皱眉。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周铭说的话很刺耳。

但这点表情变化没有落在周铭眼中，他仍自顾自地往下说：“而且，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太低，有很多东西，只要我拿出来，对这里的人来说，都堪称神迹，足够进一步……”

“周老师。”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还在进一步加深，何星悬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了周铭的话，“先不说这些，我先把你安顿下来吧。”

周铭停住，再度看向她。

他没有执意争辩，片刻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血混着汗在那张俊脸上横陈，留下数道污痕，明明怎么看，模样都很狼狈，骨子里的恃才而傲却半分不少。

其实，就算是现代时，固然他不愿意合作，对何星悬态度始终还算客气。

只不过，这种客气，更像一种高位者的礼貌。

当“何经理”有求于周铭，并不会觉得不对。

可如今……

“来人。”她压下心底的异样感，站起身，扬声喊道。

房门立即被推开，刘泽同甲士一起进来，伏地行礼：“参见陛下。”

何星悬指了指坐在地上的周铭：“把他带到……紫宸殿去，安置在西暖阁。”

按照她的记忆，紫宸殿是衡朝皇帝接见大臣，处理内政的机要之处。

除去后宫殿宇，这就是平日离她最近的地方了。

甲士应诺，过来拉起周铭，动作十分粗暴，立刻惹出他一声闷哼。

何星悬轻咳：“……动作轻点，他不是什么刺客。”

当社畜时，她确实背后没少骂周铭，可那些工作上的不快，还不至于压过内心的道德观。

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普通人，实在无法对别人的痛苦袖手旁观。

有天子下令，挟住周铭的力道顿时轻了许多，反缚双臂的绳索也被割断。

血液回流，周铭只觉得十指酸麻。

但更奇异的感觉，也在他胸中升起。

眼前这个何经理……和印象里不同的，似乎不止是长相。

如此自然地接受跪拜、发号施令。

——“集天下权柄于一身”。

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刚亲口说出的这句话，而今，似乎才真正窥见它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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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了几天，缺更后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