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官票，她要如何去兑？

更何况，桓靳已经找到了她。

她只是从一个金玉堆砌的牢笼，逃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却同样困住她的囚笼。

不多时，漠青便端着碗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来。

夜后，初秋的凉意漫透小院。

直到“砰”的一声闷响，屋门被重重关上，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夫人！”漠青声音微颤，“您月信可是提前了？”

“夫人，恕婢多嘴。”漠青嗓音哽咽。

借着窗外投来的朦胧月光，漠青看见自家夫人在床榻上蜷缩成一团，脸苍白，额亮晶晶的全是冷汗。

“您这般弱，小又还这么小…何苦非要留在西北这苦寒地，继续受罪呢？”

夫人这样的人，合该住在华的殿里，不该在这荒凉之地，明珠蒙尘。

屋里陷长久的寂静。

漠青抹了抹泪，言辞恳切，“婢只是…实在不忍再看夫人，这般苦苦煎熬下去了。”

踉跄。

桓靳的视线追随着她，一刻也未曾挪开。

这五年，她逃了五年，藏了五年，用尽一切办法想抹去过去的痕迹。

知晓真相后，那说不的惋惜便堵在她心——

沈持盈闭着忍痛，抿不语。

沈持盈张了张嘴，想唤漠青前来，却疼得发不声，间只能溢极轻的。

将她重新抓回去，不过是早晚的事。

沈持盈依旧闭着双，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了她内心汹涌的不平静。

好在漠青就睡在里屋另一侧的长榻上，听闻动静，便连忙披衣起来瞧。

沈持盈躺在不算柔的床榻上，辗转反侧。

他不会放过她的。

天涯海角，她能逃到哪里去？

沈持盈自幼便弱，底没养好，早年又曾经历小产，亏虚得厉害。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便快步跑去灶房，手脚麻利地生火、煮。

良久，沈持盈缓缓睁开，黑暗中，她的眸光却亮得惊人。

可越是压制，那些画面和声音就越是清晰。

没有。

那笔银钱，确实足以让她和小满下半生锦衣玉，仆从成群。

窗外，初秋的凉风一阵过一阵，卷起院中的落叶，发单调而寂寥的沙沙声。

许是这几日情绪起伏太大，这次竟提前了足足半月。

逃的这些年颠沛离，更是顾不上调养，每逢月信便疼痛难忍。

白日里，桓靳说的那些话，那些神，反复在她脑海中翻涌，扰得她心绪不宁。

她扶着沈持盈半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喂她一喝下。

完这些，漠青看着烛光下，自家夫人苍白憔悴的侧脸，眶倏地红了。

“明儿一早，”她声音极轻，“你去隔回话，就说……”

“您还年轻，小也需要更好的前程啊。”

“婢签的是活契，爹娘也都在本地，说这些不是为了攀附枝，也不会跟随夫人京。”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声开：“夫人，如今齐总督被罢了官，您与小孤儿寡母，往后…可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朦胧，渐渐有些睡意时，小腹却忽然传来细密的坠痛。

漠青也是近来才知晓，自己服侍了近四年的夫人，竟就是传说中光艳动天下的皇后娘娘。

她不禁想起白日暗袋那叠万两银票。

她翻了个，把脸埋荞麦枕里，迫自己摈除杂念。

可她真的逃掉了吗？

起初只是隐约的不适，渐渐的，竟发展成尖锐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