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关掉储存终端那刻，容襄的神情恍惚得木然。任谁从大量重复数据中发现自己沉沦情时，会成为完全攀附在对方上的藤蔓，都将羞耻难当。

她摸手机，下其中一个常用联系人号码，续上昨日下午被打断的那通对话。

十分钟后，她在柔和日中驶了宁静富裕的街区，任由或繁华或冷清的街景快速掠过视线。

“孩，如果你迟迟不动，命运就会代你而动。”

一切如冥冥中有指引。

企图吞噬恋人的望，最先吞掉的是她的意志。

于是，五时分，容襄唤家备车。

“回去吧。日落之前，不要在他造的梦里待太久了。”

容襄捺惶惶不安的心思，佯装无事地在容衮安排的时间段回到楼上接见工坊的设计团队，在量师的一声声“抬手”、“转”引导中，尝试令混的思绪冷静下来。

“你当然可以去他，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救来。否则，到最后，连选择的权利，你都不会拥有。”

“停车。”

“我去逛逛。”

钟声？

途径一家门店风格极法的书店时，容襄抬起困顿迷茫的眸。

占卜师合上牌，担忧地微皱起眉。

“你害怕，一旦决定，就会失去他。但你一直站在他的影里，怎么可能找到真正的平衡？”

她费了大半天时间，用两倍速将几段记录了封闭记忆过程的视频看完。内容和容衮描述的大差不差，她甚至多数时候是依偎在他怀里接受眠的，也不知是折磨自己还是他。

重新站在门外时，容襄浑浑噩噩地想起占卜师边用骨节微凸的手指轻敲桌面，边用奇特语调作的解读。

牌堆被收起，卡片轻碰的声音如遥远虚幻的钟声。

“容瑚，过来接我。”

店主笑眯眯地瞧了容襄一，又低下继续翻阅手中厚重的符文之书。

嘟嘟三声，接通了，未等对方言，容襄先轻唤。

恰好遇见这间店，恰好有问卜空档，恰好在天边金光转暗之际结束对命运的提问。

两小时的通讯，加之地下室内的通风不畅，容襄觉得有些脑昏胀，便到楼上的厅喝茶用早，又回卧室小睡了一觉，才有力继续查阅剩余分的数据。

然而，成效甚微。

“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力，但不知站在命运的十字路时，你早已自己蒙住了双。”

门铃叮响又恢复平静，可见摞成小山似的书堆和偶尔折迷幻光的型晶摆件，将此装成俗世中的一重神秘国度。

就在这时，跑车启动的声浪鼓噪人心，线型银车如提早降临的月光般轻盈过路面。容襄循声望去，只见得怪模怪样的车尾，心底浮起个模糊念。

灰鸽怪叫着扑啦啦拍动翅膀准备归巢，容襄回过神，抬眸看着守候在车门旁的司机，脚步迟迟不动。

是了，老街区的小教堂敲起了晚祷钟声。

她心底仍有说不的滞闷，并不想那么快又回到那座堆放了密集回忆的宅邸中。

容襄乐得不必费时寒暄，在店中随意绕了几圈。忽然，她余光瞥见占卜室的小木牌，心莫名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