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想死了

无与伦比的精神力，仿佛银河倒倾，蛮横地灌入阿列克谢的大脑，那股力量太冷，太绝决，摧枯拉朽地涤荡着他恢宏的精神图景。

苍茫璀璨的草原上，威风凛凛的黄金雄狮，犹如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困兽，绝望地趴伏在大地上。

它浑身浴血，漂亮的鬃毛黯淡无光，粗壮的利爪深深抓裂坚硬的岩层，犁出触目惊心的深沟。

“伊薇尔……你怎么可以这样？”

阿列克谢坐在战舰驾驶位里，牙关咬得太紧，鲜血不断从颤抖的唇瓣间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铁灰色的操纵台上砸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他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那双历经无数次高强度训练，能轻易撕裂装甲的手臂，像被无形的提线牵引着的木偶，僵硬又机械地在控制面板上输入着启动指令。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幽蓝的离子尾焰华丽喷射。

阿列克谢隔着驾驶舱防弹防辐射的高透光玻璃，遥遥望着几十米开外的伊薇尔。

她被那个蓝头苍蝇禁锢在怀里，旁边昏暗闪烁的应急红灯打在她银色的长发上，像污秽的血泼洒在无瑕的雪原中。

她没有挣扎，静静地目送着他。

目光穿透了停机坪残破的硝烟与满地狼藉的残骸，直直地撞进阿列克谢的瞳孔里。

一瞬间，时空扭曲错位，诡异地和过往那些漫长压抑的岁月残影重合在了一起。

就好像过去的很多个日夜，伊薇尔被老头子囚禁在奢华得令人窒息的蔷薇庄园里。

她总是那样安静地仰着头，无助地望着高深穹顶上色彩斑斓的哥特式花窗。

而他只能像个窃贼，满头大汗地操纵着无人机，让它一遍又一遍地在蔷薇庄园密不透风的防御网边缘盘旋徘徊，企图透过那道花窗，窥见她哪怕一点点的容颜。

过去，她隔着花窗；现在，她隔着舷窗。

她总是被困在各种各样的笼子里，而他，总是无能为力地被隔绝在外面。

直到这一刻，看着她平静的眼神。

他突然明白了。

她早就决定要去死了。

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要跟他一起去找休波特治病。

无数个细节宛如碎裂的尖锐镜片，在阿列克谢快要冻僵的脑海中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在那艘从幽灵子弹抢过来的破烂飞船上，她安静地望着他，银色的虹膜里映着深邃的宇宙。

她说：“阿列，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们在帮我做选择，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哪里，做什么事……但是这一次，我想自己选。”

“阿列，我这次选……”

在更早之前，在他送给她的“自由号”飞船上，她主动靠近他，那双总是缺少温度的手捧着他的脸，冷冽的雪气夹杂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温柔：“阿列，你听我说，我已经决定……”

甚至，在更遥远更晦涩的曾经，在那些连时光都显得黏稠漫长的幼年岁月里。

初夏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橡树，洒在仿佛绿毯般厚软的草地上，蔷薇花刚刚抽出嫩绿的枝条，上面长满了尖锐的刺。

年幼的伊薇尔安安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用蔷薇花刺，一下一下，耐心地扎进自己指尖。

十指连心，那得多痛啊。

可那张漂亮苍白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痛楚，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属于她，任由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十个小小的指头被戳得又红又肿，惨不忍睹。

他发现时，吓得魂飞魄散，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