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听懂那话的意，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他没再看你，转过，视线落向远方的落日。

“他们崇拜她，像崇拜月亮与疯狂。”香克斯说。

贝克曼没说话。他只是了烟，把手中的火枪上膛。

“……对不起。”

你不知那句话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等你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像个小孩一样，怕他走、怕他丢下你。你本能地想松开，但他的手却先一步轻轻复上你的，力不重，却意外地稳妥。

“她不是神，也不是怪。”

*

他低声对香克斯说：

“她只是个，不知怎么当人的孩。”

最后，是香克斯放的火。他一言不发，将油罐倾倒在地，火光窜起的瞬间，屋内分明没有活人，却听见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歌。那歌是你之前无意识哼过的旋律。

那些人……不对，那些东西，不能留下。不是只为了你，更是为了整艘船。

：“那就说明，你还没被那东西吞掉。”

贝克曼注视著那团火，直到烟熏刺痛了双。

你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前的景象逐渐模糊，海与天的界线被泪抹开，仿佛整个世界都沉了某而黏稠的灰之中。

贝克曼静静看著火光倒映在地面，烧著墙上的祭文，一寸一寸地化为焦黑。他没有开。

他们重新登上那座岛。

船微微晃动，远传来船员们的喧哗与笑声，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界。

那时，他没有表情。只是走过那尚在搐的，踩过那条染血的长廊，剑划过了那人的。

那一刻，你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那么想死。或者说——不想以那「无声地腐烂下去」的方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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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记得要把那些东西毁尸灭迹啊。”贝克曼说，语尾飘在空气里，像烟。

那些信徒还在里，或者说，是尚未死透的残骸。他们匍匐著、低声呢喃著，念著那些你在梦里都不愿听见的句，他们的脸苍白浮，睛像是被月光泡烂似的，泛著黏腻的白。

最后当他们抵达那座藏在岩间的废墟时，那地方看上去像是某古老的遗迹，腐朽与苔藓在石墙上错延展，空气得发闷。

他记得有一个女人，双已然失明，却仍抱著一截破碎的绳索，喃喃呼唤著你的名字。

他没有详说那东西是什么，也许是你中的「真正的样」，也许是你血里某连你自己都不想碰的存在。

盐与异香，混著血腥。那不是船舱里该有的气味。

你突然哭了起来，没有声音，只是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落，如同裂中渗的，无声、顽。

风又一次过，你忽然觉得鼻腔有发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坠落。

回想起来，甚至没什么特别的预兆。你跟本乡回到船上时步履正常，声音平稳，没有一外伤。是香克斯先察觉到异样的。他盯著你离开的背影良久，然后对贝克曼说：“她上那味，不对。”

那些信徒没有反抗，只是疯癫。他们有的尖叫、有的祈祷，有个小孩抱著一本破烂的圣典，说你「应许我们重生」。他没让那孩说完。

*

贝克曼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稍微侧过去，让你能够在这片并不算隐密的空间里，拥有短暂的隐私。

“她不知我们来过，也好。”香克斯说。

——那晚的事，你不需要知。

你已经够了，没必要再一段焚尸记忆你脑袋里。这些事，让他们理就好。

像是想把被救起以来所有的不安全、恐惧、困惑，甚至连你自己都不愿正视的那些「空」一并从泪里清洗来。

“你不必现在就说，也不必一直撑著。”他低声说：“有些东西，慢慢来就好。”

——你什么都没问过，他们也不会说。

你把脸埋臂弯里，低声呢喃了一句。

没有带上其他人。贝克曼记得香克斯只是笑著说：“这事，还是让更少人知最好。”

你想，却觉得咙像是被海盐泡过，连一声音都吐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