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膻中、雲門、中府，再順脅下疏開。」蘇槐璟語氣如常，「若氣結較，便需借。」

況且——

林初梨無語，看了他一，便仰躺回診榻上。

「那……要怎麼疏？」

見此，蘇槐璟取過薄巾，替她覆上，只留鎖骨下方與脅一側。

「借？」林初梨動作一頓，疑惑，「什麼意思？」

蘇槐璟沒有立刻答她，只先收起方才的青竹罐，又自藥櫃最裡層取一只錦盒。

「姑娘近來可有發悶，或前偶有脹意？」

「工真細緻。」林初梨不禁讚嘆。

「若疼，告訴我。」

她試圖從他的表情裡找到一絲曖昧，卻什麼都沒有；一時間分不清，他究竟是真要治她悶，還是借治悶些旁的。

盒蓋掀開，內裡襯著細軟錦緞，躺著一對極小巧的琉璃盞。

「手不必擋著。」他聲音低而穩，「會礙著行氣。」

明明可能只是一個姿勢窩久了導致悶，可現代人的健康焦慮關鍵字庫一旦被打開，便很會自己腦補。

能把琉璃燒得這般澄透，還將沿磨得細密圓潤，怎麼看都不是隨便能來的。

她其實沒太聽懂什麼脅、絡，可一聽「前悶脹」，腦便自己接了下去——絡、、結節、良惡、早發現早處理……

她撐著榻沿坐起來，下意識攏了攏前薄巾。

那晶瑩剔透，邊緣圓潤，形制似醫家筒，卻遠比尋常竹罐、陶罐巧；罐磨得極圓，頂端另有細頸微收，以小木栓封住，似可由此洩氣調勁。

「這是近日新製的疏絡。」蘇槐璟解釋，「取筒之理，卻較火罐柔和。徑小，氣勁亦可收放，適合用於尋常竹罐不便落處。」

他邊說，邊將拭好的那只琉璃盞擱在案邊，似等著她決定。

燈影一照，琉璃上便浮一層冷潤的光。

「自然。」

「你確定，只是疏開氣結？」

尋常竹罐不便落處？

「但姑娘若不願，槐璟也可開些方，喝個一年半載的也是能癒。」

「是偶爾覺得悶脹沒錯……」林初梨點了點頭。

「嗯？」

這人每回一臉正經地拿什麼東西，最後都很難正經收場，不怪她懷疑。

只見他又從袖中取一方乾淨細布，將其中一只琉璃盞托在掌心，輕輕拭。

他重新沾了藥油，指尖落在她鎖骨下方，不輕不重地下。

哪怕兩人更荒唐的事都過，可在這種氛圍裡，被他一本正經地說要，仍叫她生一種說不上來的彆扭，因此仍將手擋在前。

「蘇大夫。」

蘇槐璟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但很快便隱沒不見。

她雖對玻璃習以為常，可這畢竟是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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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梨看了看那對小巧玲瓏的琉璃盞，又看了看蘇槐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