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6)

不管奥利对西里亚做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自从那天在温室的对话好像只是一场幻觉，不管奥利怎么搭话，她只会说些好听的客套话。

说些奥利不想听的话。

她是达米恩的人，他的敌人——每每意识到这件事，奥利就有一肚子的委屈跟郁闷。

她很细心、很温柔，挑不出一点错处，但奥利就是很生气，他痛恨那张总是微笑的脸庞，痛恨那轻柔虚浮的声音。

不管他怎么折腾，西里亚都不会哭，也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像是一潭幽深的黑水，无论奥利投下多少情绪的石子，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看不穿她的表情，也闻不到她的费洛蒙。

西里亚身上都没有一点能够被奥利感受到的东西。

难道她不会难过吗？她也不会生气吗？奥利越是想撕开她的面具，就越是搞不懂西里亚这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只知道將自己的痛苦宣泄在她身上。

奥利无理取闹，对着西里亚索要自己的父母，尽管他心里知道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是不可能回来的。

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就在奥利再一次故技重施，对着西里亚哭泣的时候，她开口了。

「少爷，你的母亲并没有抛弃你，他只是死了。」

「就跟我的父母一样。」

于是奥利终于知道了真相，母亲早放弃了生命，就在他还在医院中挣扎的时候。

奥利维亚多年前就陷入了绝望之中，她的第一个孩子不亲近她，她寄予厚望的第二个孩子是个有病的omega。

她深爱的alpha不曾从前线回来，就连一封口信都没有。

她的家族鄙夷她，她无法笼络一个alpha的心，也无法完全掌握他的家，还有一半的权柄落在那个老管家的手里。

于是她在某天下午取消了所有社交活动，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一把小手枪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多利安对她的死毫无感触，格林家视这场自杀为家族的羞耻，不愿意声张此事，奥利维亚被安静地葬在了伯恩家的墓园里，没有悼词，也没有葬礼。

为了保全名誉，两家人对外宣称夫人为了疗养身心，踏上了一场遥远的星际旅行。

有一瞬间，奥利觉得达米恩说的是对的。

母亲确实不要他了。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西里亚来为他端药，她那张白净的脸庞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好像昨天破坏了规矩的人不是她似的。

「……你还没被辞退。」奥利抱着膝盖，沉默地盯着她瞧，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在心里躁动。

他的心里有一个虚无的空洞，他渴望有人能填补它，就像西里亚在温室里做的那样。

或许她可以再靠近一点。

或许她可以再温柔一点。

但他知道他渴望的东西，西里亚永远都不会给予他。

西里亚对他复杂的目光视若无睹，她只是默默地将托盘置于床头，将温热的茶水注入瓷杯中。

她的姿势十分优美，奥利甚至觉得她的动作比他的仪态教师还标准。

「……你为什么要说。」

「说什么？」

「妈妈的事情。」

西里亚递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还是什么都没说。

奥利接过茶杯，厌烦地低下头抿了一口，尽管用了那么多香料，药物的苦意仍如针刺般扎进舌尖。他凝望着杯子里晃荡的褐色茶水，圆形的水面上反射出他苍白的面容。

「......因为你的父母吗？」他看着水中虚无的自己：「你在同情我吗？」

「也可能是因为你总是摆着一张了不起的脸，让我心生嫉妒。」西里亚将手背到身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奥利分辨不出她是在嘲讽，还是将愤恨掩藏得太好。

「你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抱病在身，却被父亲跟兄长纵容，所以才养成了乖张的个性。」 「……。」奥利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