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当……”俞琬咬了咬下，仰脸看他，睛亮亮的。“就当为了弗雷迪，”

那一刻，泪不自觉了满脸。

俞琬把照片放回去，合上箱，锁扣咔哒一声合上，像了一个决定。

同样是一列火车，那是1945年，克莱恩让约翰护

俞琬在他怀里应了一声，睛弯起来。

“赫尔曼。”女孩小声唤。

他拿她那的神没一办法。

这是东方快车公司的豪华卧铺，蓝丝绒包厢，连灯和盥洗室的龙都是鎏金的，像从旧时代欧洲的一幅版画里直接开来。

克莱恩语气半没松：“几百公里，你怀着孩。”

那地方，她上过学，结过婚，她走的时候，它碎成了满街的瓦砾。十年了，她也想看看它现在成了什么样，是不是也慢慢好起来了。

他的声线不易察觉地下一丝来：“你以前没得选，现在你可以不冒这个险。”

克莱恩眉梢一动，听筒还握在手里没有放下，蓝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医生说……现在这个月份，是这一胎里最稳当的时候了，等到再往后，我连路都走不远了。”女孩往前凑了凑，小手下意识扒住男人的袖，“所以现在不去，往后更去不成，我们不用坐飞机，可以坐火车，火车稳。在柏林待一两周，就把字签了，把房看了，再回来，赶在雨季之前。”

“现在去睡。”克莱恩拦腰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卧室走去，“下星期一，我们动。”

她怔怔然拿起那张照片，看看看着，连楼下弗雷迪放声叫妈妈的声音，都模糊得像隔了一层厚棉絮。

我想让他知，我们是从哪里来的，他不能总在图画书上想象那里是什么样。

她收回视线，落回前金碧辉煌的包厢时，思绪不由得被拽回到了十一年前。

九年之后，她全然不知自己会嫁给了一个柏林人。再后来，她从地下室里九死一生逃生天时，柏林的房在烧，街面在抖，天上往下掉的不再是雨，而是灰与铁。

“可你听好。”他语调又刻意下来，像一个严父在警告即将远行的女儿。“这一路我说了算，有什么说来，别忍着。”

“赫尔曼，我们去柏林吧。”她等他喝完才开，声音很轻。

驶离那片火海里的帝国首都时，她最后回望了一，一个冰冷的念猛然攫住她：这座城市，会不会就这样…完了。

她下到书房，克莱恩当时正和那边的人打电话，讲得好像正是柏林周边工业区发展的合作伙伴建议书，看见她托着一盘晚安甜汤来，草草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也不清楚，克莱恩是怎么寻到这些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旧件的。

俞琬靠在克莱恩肩，透过车窗，看见伯尼被约翰牵着，弗雷迪拼命挥手和它告别，小胖狗挣脱绳，追着火车跑了好长一段，黑白棕的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会动的，消失在被暮吞没的站台尽。

克莱恩久久没声，沉沉呼几次，终于伸手将她揽怀中。

“等这周产检过了。”他抚摸着她的如瀑乌发，“你想去，我们就去。”

金发男人没接话，只将她在自己的椅上坐下来，他比她那么多，她坐在他的背椅里，显得更像只蜷在里的兔了。

这些年，那些回去过的人都说，柏林现在可不一样了，旧貌换新颜，到都是新咖啡馆、新电影院，新百货商店，连菩提树下大街都了新树，比日内瓦闹上十倍有余。

她在他怀里重重“嗯”了一声，闻着他上的雪松气息，心里那团压了好些天的东西，忽然就散得净净，只剩一片踏实的。

火车是傍晚从洛桑开的。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克莱恩，只拖着一只小箱，站在校门，觉得这座柏林城市又大又冷，像一用石和烟囱拼成的兽。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柏林，1935，秋。”

照片是黑白的，定格在菩提树下大街，那是她刚去柏林那一年，初的树还秃着，可街上的人很多。有电车，有卖的，有穿着旧大衣、把报纸夹在腋下的老人。

她睛一眨不眨，带着一讨价还价的认真：“一路上，我都听你的，有一不舒服，我就第一个告诉你。”

“可我怀弗雷迪的时候，跑了上千公里。”她细声反驳，“小半个欧洲都过来了，那么，他都好好的。现在有车，有路，有净的旅馆，没有炮弹，不用逃命，还有你在边，我……我应该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