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妹妹会乖乖听他的吗？

说完，他瘪了瘪小嘴，别开脸望向窗外。暮漫过草坪，伯尼正追着一片落叶，叶在空中旋一弧线，轻盈落在青草地上。

“要是妹妹不听话。”弗雷迪自言自语般嘟囔，“我怎么办。”

弗雷迪继续嘟囔着：“女孩摔跤会哭，她哭了，我就把伯尼让给她骑，她想玩我的坦克模型，我也让给她。爸爸说过，男人不能让女人哭。妈妈不哭，妹妹……妹妹也不能哭。”

“不知。”男孩玩着衣角，指捻来捻去，一句话在嘴里了半天才吐来，“可她得学。以后我去打架，她得会自己保护自己。”

他不想要一个动不动就哭、看见小虫就尖叫着起来的妹妹。他已经十岁了，他需要一个兵，一个服从指令、永远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像克那样可靠的好兵。

“只要我说得对，她就听？”小家伙立刻追问。

伯尼似乎听懂了，“汪”了一声，尾塌了下来，一副莫能助的样。

划好了教程：等弟弟学会走路，就教他踢正步，照着画报上阅兵士兵的模样，一、二、一，整齐有力，威风十足。

也许，他可以让妹妹骑在伯尼背上，可以在前面开路，可以在别人盯着她看的时候，一步跨到她前面，用冷冷的神瞪回去。那样……好像也不错？

“妈妈，如果妹妹来了，她会不会听我的话？”

俞琬的心像被一只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攥住，又又酸。她伸手，了儿的小脑袋。

这太难了，他还没学过怎么保护一个女孩，他甚至不知该拿那些屉里的糖果怎么办。

弗雷迪小脸绷得的，认真思索起来，眉皱起又松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得结论：“我明白了，如果是妹妹，她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我要听她的。”

“妹妹”这个，他倒也不是完全不知是什么样的。罗伊说过，他那个表妹气得要命，动不动就哭，一哭起来，全家人都得围着她团团转，活像伺候一位小公主。

弗雷迪梗着脖，不肯退让：“可爸爸说，拳让人怕，也让人听话。”

俞琬抿着笑，不再逗他，正要重新拿起针线，耳边又传来儿一句没没脑的话：

可如果是妹妹呢？

小家伙一把扔掉小书包，一言不发坐到她旁边。

他低下，看着趴在脚边打盹的伯尼。伯尼看起来憨厚老实，可偶尔犯起淘气来，也是“你让我往左，我偏要往右”。妹妹会不会也是这样？看起来乎乎的，实际上不一定听他的。

她指尖一蜷，手上动作停下来，碎棉布搁在膝。

就把她，把她当弟弟养！

“你也觉得难办，对吧？”男孩叹了气。

那天夜里，他看见妈妈坐在起居室里，借着灯光，低着婴儿用的淡黄小围嘴。

男孩一想到，以后可能要跟一个需要人时刻哄着的小姑娘打，心里就沉甸甸的。

“弟弟也会哭的呀，”她声哄，“你小时候，哭得可响亮了，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她听….可她也小，“女孩理了理儿翘起来的衣领，“她还分不清你说的到底是对还是错，所以呀…你要耐心等她长大，再指挥她，好吗？”

“可我还是想要弟弟，”男孩把脸埋低了些，“弟弟不会哭。”

“打枪…那她会喜吗？”她眨了眨睛。

“可很多事情，不是拳可以解决的。”

他默默地想，妹妹大概不会愿意帮他拿壶，妹妹穿裙，妹妹哭，妹妹大概不会打架，妹妹肯定总要妈妈抱。他不能让妹妹去跑，也不好意思让妹妹在有事时挡在自己前。

弗雷迪“腾”地抬起，脸涨得有红：“妈妈！”那模样，仿佛听到了什么关乎男汉尊严的不实指控似的。

“妈妈，如果是妹妹，我也教她打枪。”

她指尖捻着针线，眉漾着笑：“那得看你说得对不对呀。”

俞琬抬起来，看见儿微蹙的眉，柔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