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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没有伸手,只是那么静静看了很久,久到视线模糊,眼眶里慢慢蓄起一层水。
在泪珠滚落之前,克莱恩已然托起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一点一点套进无名指。那里已经有了一枚平日里戴的素圈婚戒,两枚戒指叠在一起,瞬时变得沉甸甸的。
她的视线正被那一银一蓝攫住,男人又从旁边的小方盒里取出配套的项链。
链身是荆棘状的密镶蓝钻,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灯光下偶尔一闪。坠子是颗水滴形红宝石,色泽与戒指上的那一圈遥相呼应,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德文花体:Meine kleine Prinzessin.
俞琬一眼便认出了那些字母,唇瓣微启。
“我的小公主。”克莱恩把它念了出来。
说完,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将项链轻轻扣上去。女孩感到那条冰凉凉的链子贴上皮肤,不由自主缩了一下,他从身后环住她,没让她躲。
“别动。”
俞琬就真和被下了定身咒般不动了,坐在那盏黄铜灯下,像一株被露水淋湿的夜玫瑰。
而这缱绻氛围,立刻就被一声不合时宜的呼喊打破了。
“糖!”奶声奶气的。
一旁婴儿椅上,一直很安分的弗雷迪挣出半个身子,小胖手抓住了那颗晃着的红色水滴,毫不犹豫凑到眼前,张口就要啃。
“不是糖。”俞琬哭笑不得,慌忙掰开儿子的小拳头,红宝石上已经沾了一层亮晶晶的口水了。
克莱恩略带嫌弃地皱眉,转眼却将儿子从婴儿椅上捞了起来,往上颠了颠:“可这小子眼光不差。”
小家伙得了夸,更来劲了,探着身子还要够。
俞琬往后一躲,整个人结结实实跌进克莱恩的怀里,后脑磕在他硬得和铁板似的胸膛上。
“急着投怀送抱了?”
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原本眼泪还将落未落地汪着,瞬时间就烧成了脸颊上两团绯红。
女孩想骂又骂不出口,圆眼睛瞪着,小拳头攥起来了,却在要落下的一刻,不由自主攀住了他的肩。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克莱恩的胸腔,却被那蜻蜓点水的吻猛然烫了一下,双臂下意识扣紧她肩头。
她的黑眼睛湿亮亮的,鼻尖有点红,唇边却漾着笑。如同冲破乌云的第一缕金色晨曦。
这趟纽约没白来。
经理再进来时,身后侍者托着两杯香槟和一杯温牛奶,看见俞琬颈间的项链,镜片后的灰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光:
“夫人,这套作品,主石来自印度戈尔康达矿,红宝石来自缅甸抹谷,战争期间,它们在瑞士银行的保险库里睡了六年。”
经理转向克莱恩,“我们总裁为它取名‘破碎的大陆,合一的珍宝’。”
他想起来,几天前,这位金发先生过来时,随意翻着设计画册,听到那个名字,动作就毫无预兆停下来了。
俞琬听着,指尖不自觉抚过那颗红宝石,凉凉的,好似在摸一颗遥远的星。某一瞬间,也像被这个名字击中了什么地方似的。
他们的家被炸过,他们的路被断过,他们从一场烧掉半个世界的火里走出来,最后在阿尔卑斯的雪山下共同抚育了新生命。
他们自己…也从那片破碎的大陆里,渐渐站起来,又重新一道走出来了。
晚餐,他们去了位于洛克菲勒中心顶层、赫赫有名的“彩虹餐厅”。
在电梯里,看到那个亮着的“65楼”时,俞琬还是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在欧洲,大部分的建筑七层八层就已经算高楼了。再之前,她去过的最高的“摩天楼”,还是上海的国际饭店,二十四层,当时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只跟着母亲去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