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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把忍冬藤刮在窗框上,沙沙的,忍冬花甜腻的香气钻进来,混着大雨将落未落的潮味。
正准备闔上眼帘时,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飘入耳际。
女孩整个儿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人在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壁灯的光带切到了她的床脚。
克莱恩就站在那片明暗交界处,只套了件衬衫,显然刚洗过澡,金头发还沾着点水汽。
门被按回锁槽,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可在寂静的房间里,大得如同教堂的钟锤。
随即,一丝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悄然漫过这片黑暗:雪松,须后水,再掺着一点点威士忌的暖意。
金发男人朝床边走来,他身量高,她被完完全全罩进他的影子里。
女孩连忙裹着被子装睡,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却乱得不像话。
“睡了?”他明知故问。
她唇瓣抿得更紧了,长长的睫毛颤着,下一秒,只听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再装,”他倾身,语气裹着几分威胁。“……我上床了。”
俞琬一下子睁开了眼,起身时,手忙脚乱拿被子捂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黑眼睛瞪他。
她必须把脸仰得很高,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双蓝眼睛黯得如同柏林最沉的夜,下一秒,克莱恩单膝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呼吸慢而沉。
女孩一身月白睡裙缩在床头,乌发披着,攥着被角,黑眼睛圆圆亮亮的,活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幼鹿,无辜得令人心尖发软,却又勾得人喉咙发紧。
他喉结滚动一下,手指从她的后颈滑至耳后,停驻在那,感受着她的脉搏。
俞琬盯着那双眼睛,那头乱撞的小鹿,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怎么不睡。”他哑声问。
“..睡不着。”她声音嗡嗡的。
“想我?”
“才没有。”她的反驳又小又软,尾音透着一丝委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克莱恩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倾。
他不由分说伸出手,一点点拉下女孩捂在脸上的被子,月光下,她整张脸红得不讲道理,嘴唇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喘着气。
“怕?”他包裹住她蜷起来的小手,一根一根轻轻掰开,与她十指相扣。
她没应声,只是点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呼吸碎成一缕一缕,眼睛也不知不觉变得水汪汪的。
此时的女孩又羞又怕,像一只被堵在洞里的幼兔,明知道外面不是狼,是养了她很久的狮子,还是紧张得周身发颤。
“到底怕不怕。”男人靠近些,他的体温笼罩过来,炙烤得她的呼吸又乱又急。
“怕你…怕…”女孩的尾音软得像水,又虚得发飘。
“那我出去。”他作势就要起身。
她反抓住他的手指,快得自己都吓了一跳。刚要缩回来,克莱恩便像得了王命,手臂猛地一收,将她一把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容她逃离。
他沉沉笑了声,闷在胸腔里,像夜里的雷滚过去。
女孩小手下意识揪住他衬衫前襟。
官邸入夜后格外静,连楼梯间的脚步声都能被放大好几倍,老将军就住在楼下,她害怕,怕这里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穿过楼板,被人听清。
“怕什么,”他像是能读透她所有的心思,薄唇贴在她耳后,“老头今晚喝醉了,睡得比谁都快。”
“那、那也不行。”她不由得把小脸埋起来,“会被人看到。”
就像上次…上次在那不勒斯酒店里一样,万一、万一老将军被什么声音吵醒了,半夜跑上来看怎么办?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羞得想要找地缝钻进去。
“门反锁了。”
“你什么时候——”她愕然抬头。
“刚刚。”他言简意赅。再说,被那老头看见,也没什么关系。
女孩悬在喉咙眼的心,终于稍稍回落了一点点,却还是小声嗔:“你…半夜进女孩子的房间……”
“这是我的官邸。”他说得理直气壮。“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话音未落,金发男人便大剌剌掀开被子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
俞琬轻轻呀了一声,后背瞬时贴在他胸膛,心跳怦然交错共振,两个人仿佛被对折的火苗,安静地在一块儿烧。
他环住她柔软的腰,正如在意大利的每一夜一样。
“转过来。”男人的薄唇贴着她后脑勺。
女孩却不敢动,连转身都不敢,更遑论像在意大利一样环住他的脖子。